“火候还没到水大量沸腾的时候,酒已经先跑出来了。”
“将先跑出来的酒气拦住,重新变成液体,便能把酒从水里分出去。”
曹昂盯着那口铁锅。
以前他只觉得酒与水混在一起,便再也分不开。
可到了李远手里,看不见的酒性竟然还能被火单独逼出来。
火不是只负责烧。
冷水也不是只负责降温。
一热一冷,便能从寡淡酒醪里重新抽出烈酒。
这种事情若不是亲眼看着,哪怕有人写进竹简,他也只会当成方士妄言。
荀恽的笔停了一下。
“酒气撞上冷盆,便会重新成酒?”
“对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冬日说话时,嘴边会冒白气,可曾见过?”
“见过。”
“白气碰到冷物,会凝出小水珠。”
李远敲了敲头顶的陶盆。
“一个道理。”
荀恽低头将这句话记下。
木甑、冷盆、竹管。
全是最寻常的东西。
原理也简单得让人一听就明白。
可在李远开口之前,四周上百人,没有一个能想到把这些东西如此拼在一起。
老军医站在不远处,看李远的眼神越来越复杂。
七日前,李远告诉他们,伤口里有看不见的毒虫。
今日,他又要从淡酒中抓出看不见的酒性。
别人行医,靠的是药方。
李远救人,像是在与一群所有人都看不见的东西交手。
更吓人的是,他似乎每次都能找到对方藏在哪里。
“生火。”
李远退开两步。
曹泰将火把塞进灶膛。
干柴很快燃起。
火苗舔上锅底。
李远只看了一眼,立刻皱眉。
“小火。”
曹泰抽出两根木柴。
火势仍旺。
“再小。”
“这么小,何时才能烧开?”
“谁让你烧开了?”
李远指向铁锅。
“火太猛,水气与酒气一起冲出来,这一锅便白做了。”
曹泰只得趴在灶前,将大半柴火抽出。
烟灰扑了满脸。
他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“先生。”
“我怀疑你在故意整我。”
“自信一点。”
“把怀疑去掉。”
曹泰抬起头,脸都黑了。
旁边几名医卒赶紧转过身,肩膀却抖得厉害。
曹操嘴角也动了一下。
这混账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