液,再顺着凹槽流进竹管。
道理并不难。
难的是密封、控火和分段取酒。
一处漏气,酒便少一截。
火候太猛,水汽跟着上来,度数便压不住。
至于最先出来的那部分,更不能留。
真让郭嘉这种酒鬼一口灌下去,伤兵还没救,祭酒可能先躺进营帐。
“将锅架起来。”
“酒醪倒进去。”
“只倒七成,别满。”
曹昂亲自带人抬缸。
浑浊的酒醪沿着木槽灌入铁锅,酸甜气味很快散开。
夏侯充负责固定木甑。
荀恽拿着竹简,逐项记录器具的尺寸、酒醪分量与接口位置。
曹泰则被安排去和泥。
“为何又是我?”
“因为你话多。”
“话多和泥有什么关系?”
“嘴闲着,手便不能闲。”
曹泰抓起一团湿泥,重重糊在锅沿上。
曹操站在旁边,看着几名曹营最受重视的年轻人被李远使唤得团团转,眼角抽动。
李远刚封好一处缝隙,便察觉曹操一直盯着自己。
“主公有事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何看我?”
“我在看你如何休假。”
李远动作一顿。
好家伙。
账记得够久。
半个月前的批文,到现在还没消气。
“主公,我今日只是救人。”
“我没说你不是。”
“那这不算上班。”
曹操冷笑。
“先把酒做出来。”
“做不出来,今日不算上班。”
“做出来,也不算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因为我在休假。”
曹操的手缓缓摸向剑柄。
老军医赶紧低头。
周围医卒也纷纷移开视线。
这种时候,谁看谁倒霉。
曹操深吸一口气,终究没拔剑。
伤兵还等着酒。
忍。
等人救回来,再收拾这混账。
铁锅上方,平底陶盆已经架好。
几名士卒不断往盆中添冷水。
李远又让人在凹槽外接上竹管,竹管另一头斜斜伸进一只空陶罐。
曹昂看了许久。
“先生。”
“这酒醪已经在锅里。”
“若以火加热,最后蒸出来的不是水吗?”
“水和酒都能变成气。”
“但它们变成气的火候不一样。”
李远指向锅底。
“同样烧一锅东西,酒性比水性更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