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他要是出事,他妈肯定也活不下去……家里两个老人又是把明昊当命根子,我害怕……"
他停了一下,像是要把那口气咽下去才能继续:"现在,我的孩子,都离开我了,只剩他一个了,我身边就只剩下他一个了。”
“我大儿子在南京,时不时还要去前线指挥作战,一年回不了一次家。万一真的跟日本大规模开战,他可能就回不来了。”
“二儿子坐那个位置,天天有人盯着。”
“三女儿在北平,那边危机压顶……老四常年在国外……”
“他们各有各的事,我都管不着了。只有明昊——他出生的时候我已经四十多岁了,他蹒跚学步的时候,是我扶着他学走路的。他要是出点什么事……我就什么都没有了。"
陆振华沉默了一会儿。
月光从屋顶的裂缝里漏进来,落在地面上,像一根细长的白线。
他开口了,声音不高:"陈会长,我也有很多儿女,我的女儿依萍,也不是在我身边长大的。她十几岁就……出去了,跟她妈在外面住,挣钱,挨饿,被人瞧不起,她从来没有跟我开过口。后来再见她,她浑身是刺,谁碰扎谁。性子要强……"
他睁开眼,看着那道月光:"我以前知道她恨我。后来我在他们学校的舞台上,大上海的舞台上,各种各样的舞台上,看见她站在那圈光里唱歌,底下那么多人看着她。她唱完鞠了个躬,转身走了,步子没有晃没有怕。我那时候才知道她已经长成大人了,而且长成了她自己想成为的那种人。"
他顿了一下,声音又轻了几分,"我那么多孩子,只有依萍最像我,以前我要她跟我低头,可她跟我一样,怎么会低头?呵呵,作为父亲,我为这样不肯弯腰低头的女儿骄傲。"
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停了一下。
月光落在他的脸上,把他的表情照得半明半暗。
他张了张嘴,像是还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陈安邦看见他那个停顿——像是有什么话到了嘴边,又被他自己按了下去。
他没有追问。
"你怕她出事。我也怕。我比谁都怕。"陆振华的声音不高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