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"但我怕的不是她出事之后你儿子该怎么办——我怕的是她这个人出事。因为她是我的女儿。"
余烬又闪了一下,暗红色的光在火堆最底下翻了一下又沉下去了。
陈安邦靠着墙,看着那道月光,沉默了很久。
他想起陈明昊那双在依萍面前就亮起来的眼睛——那孩子跟别人说话的时候清清冷冷的,对谁都客气疏离,唯独在那个姑娘面前不一样。
他以前觉得那是被迷了心窍。
现在他忽然明白,明昊喜欢的不是她长得好看、不是她嗓子好——他喜欢的是她站着的时候那股不肯弯腰的劲。
那劲跟她父亲身上的一模一样。
他开口了,声音比刚才低:"明昊那孩子,从小要什么有什么。家里什么都给他铺好了。他没见过不低头不讨好他的人。他见了一个,就注意了,就放不下了。"
他说完这句停了一下,"我以前不懂他为什么放不下。现在懂了。可是,我不能让他跟着你女儿一直走到黑……"
破屋里安静了一阵。
火堆里的余烬又暗了一些,灰烬在最底下保持着最后一点温度,像是陈安邦那句"现在好像懂了"没有落在地上,而是落进了那些灰里,还在暗处烧着。
陈安邦换了个坐姿,那条伤腿被他挪了一下位置,碰到了干草,他皱了一下眉,但没有出声。
“陈会长,你怎么就能确定我女儿走的那条路是黑的呢?”陆振华低声道。
陈安邦看着陆振华,月光落在陆振华半张脸上,把他闭着眼的轮廓照得发白。
他开口了,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:"陆老板,你知道的,你女儿在做的事——南京那边不会一直不管。汪家不会一直不管。日本人更不会。"
陆振华没有睁眼。
"如果有一天,上面要我表态,"陈安邦的声音很平,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想过很多次的事,"我会选我该选的那一边。我不能拿陈家上下几百号人去赌。"
他停了一下,目光落在火堆的余烬上,"但那是我的事。我向你保证,不会出手对付你女儿。她能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