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瞬,很短。
他没有多问,侧身把他们让进了值班室。
门关上之后,他靠在桌沿,听依萍把话说完。
“龙华四十六个,死了两个,这边七十多个人,已经死了一个,公共租界那边,三个快不行了,家里闹腾了两天,才给治……都是感染风寒,南京那边压着,天冷药进不去。”她说完的时候声音不高,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重。
陈探长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明天晚上九点,”他说,“警务长那边有个宴会,有南京来的人。你们要送药,只有那个窗口。开门我会开,但你们要把警务长拖住。”
“我来拖。”依萍说,“陈叔,你只管开门。”
陈探长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陈明昊一眼。
他的目光在陈明昊脸上停的时间更长一些,像是在说——你爸知道吗?
陈明昊没有回答,但他站在那里没有退。
他没有开口,但他的位置本身已经是答案了。
陈探长收回目光,从桌上拿起钥匙串,把其中一把解下来放在桌面上。
“后门那把锁。”他说,“明天晚上九点,过了时间,我会重新锁上。”
依萍伸手去拿那把钥匙的时候,陈明昊的手先她一步伸了出去。
他拿起钥匙,握在手里,掂了一下,然后收进了内袋。
他的动作很快,像是替她拿一件不该她拿的东西。
“药的事我来想办法,”陈明昊说,“你只管上台。”
依萍看了他一眼。
他没有看她,正在低头系外套的扣子,像是刚才那句话只是顺手带的。
但他的手在扣子上停了一瞬,比平时系得慢了一点。
依萍转过脸看着陈探长:“陈叔,如果明天我出了事——”
“你出了事,他也跑不了。”陈探长看着她,又看了一眼陈明昊,“你们两个站在这里的时候,就已经是一起的了。”
陈明昊把那颗扣子系好了,抬起头来:“所以我不跑。”他说,“她上台,我在台下。药到时候我来送,你只要帮我们开门。”
陈探长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,但他把值班室的门推开了:“明天晚上九点,我只看半小时。”
依萍走出来的时候,步子比来时轻了一些。
陈明昊跟在她旁边,她没有让他再落半步了。
走到巷口的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