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绵密,淅淅沥沥地落满郁家老宅的庭院,青石板被雨水浸得泛出冷润的光。
陈兰溪的话音落下,庭院里一片死寂。
周遭站着的郁家旁支亲属,个个噤若寒蝉,都不好出声劝解。
谁都清楚,郁景明与陈兰溪夫妻二人本就形同陌路,这么多年,二人在家中不过是维持着表面的体面,平日里极少为彼此说话,更遑论是现在。
郁景明胸膛剧烈起伏,脸色红一阵白一阵,方才被郁燃怼出来的一腔怒火,此刻尽数朝着陈兰溪倾泻过去。
“你信他?”他声音拔高,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,“陈兰溪,你知不知道他干了什么?他把经济部部长的位置说扔就扔!那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求不来的位置,是郁家多少人熬干了心血渴求的!他一句任性,就全部毁于一旦!”
“郁家的脸面,郁家的未来,全都要被他这荒唐的决定拖进泥水里!”
陈兰溪眉眼淡淡,不卑不亢,丝毫没有被他的怒火震慑。
她抬手理了理被雨风吹乱的鬓发,目光掠过庭院里一众神色各异的人,声音清冷,“职位前程固然珍贵,但若是活得像你这样,日日困在这名利枷锁之中,也没什么意义。”
“阿燃比你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强,他做什么都会成功的。”
陈兰溪脸上闪过一抹骄傲。
她是从心底里这么觉得的。
从小就是这样的,哪怕后来弃戎从政。
可悲的是郁景明永远看不到阿燃的优秀。
郁燃站在原地,黑色西装的衣角被细雨打湿少许,他垂着眼,看着母亲从容沉静的侧脸,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动。
这么多年,他们母子之间始终隔着一层薄薄的隔阂。
陈兰溪待他不远不近,从没有表露过什么母爱。
他以为她和郁景明一样,他怨过恨过也释怀了。
年少时忙于学业,忙于跟着爷爷为他定下的步伐一步一步走,又一头扎进仕途。
陈兰溪大多时候都只是远远看着他,极少插手他的选择。
他从未想过她会站在他面前如这般,在全家人面前维护他。
老太太站在一旁,眉头紧紧蹙起,满心忧虑。
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