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小船上。
李兰娘知道自己无幸,本想寻死,转念间又想为父兄报仇。可贼人有十几个,又是在河里,她动不了手,只能假装惊惧顺从。
这伙水贼,常年在运河上流窜。平时扮成船主、艄公、篙工、棹夫、舵工、纤夫,各有身份。
贼首本要杀她灭口。掳走李兰娘的艄公却看中她,只说带回船上慢慢处置,旁人分了钱,又知道他的脾性,也就懒得管。
分赃之后,艄公将李兰娘劫到鄄城渡外。
她模样好,又刻意嘴甜,没多久套出他无儿无女,孑然一身。
她忍着羞耻相劝,“你年纪也不小了,刀口舔血的日子哪能长久?不如娶了我,安定下来。我替你生个一儿半女,将来也有人送终。”
那艄公大喜。
他也确实厌了这份没本钱的买卖,又见李兰娘说得真切,便信了三分。
那艄公故意解了绑绳试探,李兰娘知道逃不出他手心,根本没有逃跑打算,反说她身上穿的是京中绸缎怕惹眼,让他去县城采买布衣和成亲之物。
那艄公闻言又多信了三分,当下欢欢喜喜带她进了鄄城。
简单采买一番之后,两人在酒肆用了酒饭。那艄公几杯酒下肚,钱也花得尽了,越看越是急不可耐,就带她往城外走,准备上船回老巢。
李兰娘跟在他身后,趁过暗巷之时,抓起衣铺顺来的锥子,只一下刺进他后颈。
那艄公色迷心窍,一心只想好事,早就失了防备,喉咙里“咯”一声,腿先软了,连声“饶”都没出来,挣扎几下便死了。
李兰娘杀人之后,虽慌却不乱。
她只身一人,无路引,无亲眷。若丢下尸首就走,被人撞见,怕是会报官。
“卖身葬父”却是个正当由头,能让她这个外乡人,不招人疑心。
想得通透,李兰娘把那艄公拖出暗巷,用草席盖了。谎称艄公是她爹,在河上撑船感了时疫,本要进城找郎中,才到此处便死了。
围观百姓听说是时疫,惊得连连后退,哪里敢细看?闻讯前来的弓手和坊正,远远瞧着尸首,似乎没有外伤,便报了“路毙”。
无人首告,尸表无伤,县衙自然也不会多事。
李兰娘混了过去,索性当街卖身葬父,打算先寻个地方落脚,这才遇到原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