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主听完她述说此事,并不觉得李兰娘杀人有错,反而想起春秋大义,“父之仇,弗与共戴天。”
他觉得李兰娘所行,虽不载于内则,却有古烈之风,因此对她又敬又爱。
一个弱女子,竟有胆子为父兄报仇,还能从容谋划己身!
那以后,他像换了个人。
张世清提什么要求他都应,只为替李兰娘遮掩杀人之事,毁身契立婚书。
在县衙里做贴司,他也从不与人争。
李兰娘杀过人。
虽然那是个贼,可这种事哪里掰扯得清?
何况当时的刑房押司,又是孔佑安这个狠货。
这件事不能漏!
原主压了十年。
越压越深,越深越隐忍。
他却不知,这样容易被人看轻,容易被欺负。
果然,十年下来,不仅县衙里没人把他当回事,就是张家人也当他是坨臭狗屎,渐渐苛待起来。
直到,他把命搭了进去。
冯疤子那些人不知道,他们眼里那个“窝囊贴司”,为保杀人报仇的奇女子,才在鄄城装了十年孙子!
张三郎从往事里抽回思绪,把信纸搁下,忽然长叹一声,“造化弄人,造化弄人!”
张四娘正摩挲小玉,闻声瞧了瞧他,“三哥,这兰花小玉的式样,我怎么觉得有些眼熟?嗯,好像喜妹儿脖子上挂的那枚。”
张三郎知道那枚小玉的存在,喜妹儿用红绳穿着,贴身戴着从不离身。只有每年祭她娘亲的时候,才会拿在手上叨咕几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