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张三郎:“爹,你回信时,替我问舅舅安。”
张三郎连忙答应,“好。”
他铺纸研墨,笔尖蘸饱,写起了回信。
内兄台鉴:
拜别未久,即闻旌节已赴潭州。诜在鄄城,近得吏部牒文,授将仕郎。
虽仍留县办差未得实职,然脱吏籍得官身,平生所愿,实赖内兄当殿呈条陈,又蒙徐学士一赞,方有今日。此恩此情,诜不敢忘,亦不敢负。
内兄信中所示旧事,诜已反复看过。兰花小玉,与亡妻兰娘所遗一枚正好相对,双玉并合,纹路俱全。
兰娘生前,从未明言家世,只言父兄俱亡于水寇之手。她流落鄄城,售身葬人,其中曲折,容后再禀。
兰娘嫁我,逾年生下一女曰喜妹儿,后得一子即承庆。兰娘产后体弱,数年间因病故去。
临去前,将所佩小玉付与喜妹儿,嘱其勿失。我与家中上下,只当那是她念想,万没料到,竟是李家骨血相认之物。
今兰娘虽去,所遗一子一女,皆已长成。喜妹儿类其母,承庆类内兄。两玉相对,亲缘无疑。
诜为亡妻记挂多年,终得为喜妹儿、庆哥儿寻回母舅,亦算此生一桩大慰。
内兄新赴潭州,山长水远。诜亦有吏务在身,未敢轻动。且喜妹儿、承庆年齿尚幼,唯使我信中代问安好。待兄北还,或诜北上,再携小儿女至舅前叩见。
潭州路远,伏惟保重。
姻弟张诜再拜
太平兴国五年九月十五
张三郎写完,吹干墨迹,又看一遍。
最后那几句,他写得平静,手心却有些发烫。他把信封好,用油纸裹了,放在桌角。
感慨片刻,他拆开张二郎书信,才看几行便惊得跳了起来,“二哥又杀人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