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家核对过了,又让那些掌柜的录了抄件签了名。”
贺拦头在他对面坐下,犹豫片刻开了口,“三官人,有些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张三郎拿起契书翻了几张,抬头看他,“贺大哥,以咱们的交情,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?有话你尽管说便是。”
贺拦头闻言勾了勾嘴角,随即又正了正神色,“三官人,你让武都头找我,查库子刘大,我猜八成是河堤那头有事。可是严押司有什么不妥?”
张三郎知道他精明,也不奇怪他有此一问,“账簿数目对不上,我初步判断严押司与刘库子,在河堤钱上伸了手。”
贺拦头感慨一声,脸色严肃起来,“唉,三官人,你也知道,这种事其实哪里都差不多。任谁坐上他们的位子,不可能完全不伸手。”
“严世忠其实还算不错了。这人我打过几回交道,他出身匠户世家,手艺是有的,脾气秉性也不算坏。”
“工房那些事,他经手这么多年,没出过大纰漏。真要说有什么问题,我猜多半是他那个妻弟刘大郎在背后撺掇。”
他往前凑了凑,“刘家那个家风,在码头上是出了名的。别的倾脚头收粪肥,该收多少收多少。”
“刘家不一样,他们能多刮一瓢绝不少刮半勺,捡块牛粪都当宝!刘大在县仓坐库子这些年,手脚一直不太干净,只是没人翻他的旧账。”
张三郎听到“捡块牛粪都当宝”时,嘴角忍不住抽动。
贺拦头这话虽然糙些,但就这一句话间,就道明了刘家人的性子。
贺拦头顿了顿,脸色更加郑重些,“严家跟城南赵家都是匠户出身,本就算世交。你要办严世忠,赵家那边会不会出手?你心里要有数。”
“鄄城这几家员外,没一家是善茬子。城北马家那是出过京官的,现在族里还有人在户部度支司为官。城南赵家也不差,他们在工部有人。”
张三郎放下手里的契书,“工部?哪个司?”
贺拦头见他不知道,连忙细说,“赵员外有个堂兄,在工部水部司任官。管的是天下河渠、桥渡、津梁的旧档。”
“虽管不到鄄城头上,可河工的事,他递一句话,州里未必不卖面子。严世忠和赵家如今有姻亲,他遇到什么事,赵家说不定会出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