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院住，因此第一个拜访的自然是自家阿玛。

随即又登门拜会了几位旧时翰林同僚、朝中相熟的官员，礼数周全，面面周到。

一圈走访下来，最后，他提着一份礼盒，到了雍亲王府门前。

时隔五年未见，二人隔了千里山河，却从未断过联系。

这些年穆宁在金华治河赈灾、整顿吏治、筹措重建，每遇大事难处、官场风波，都会书信告知胤禛。

胤禛也次次亲笔回信，为他点拨局势、撑腰定心、拆解朝堂利弊。

岁岁年年书信往来，自然没有半分生疏。

门房见是他来，连忙入内通传。

胤禛听闻穆宁到府，当即让人直接请进书房。

阔别重逢，无需客套寒暄。

穆宁熟门熟路落座，两人如同从前无数次相处一般，促膝闲谈。

从金华这些年的民生吏治、河堤修缮、乡绅治理，聊到近年京中风土、朝堂人事变动。

书房暖炉温热，茶香袅袅，氛围静谧安稳。

不知不觉闲谈大半日，眼看暮色渐沉，穆宁起身打算告辞离府，回自己宅邸休整。

就在他转身之际，胤禛忽然开口，语气平淡寻常，听似随口一句叮嘱：“这次考核结束，别急着回金华，晚两日再动身走。”

一句似是而非的话，没有缘由、没有解释、没有多余交代。

旁人听了只会当是寻常挽留，让他多留京城歇息几日。

可穆宁心头猛地一沉。

一来是他与胤禛相伴多年，深知他沉稳寡言的性子，从不说无用的闲话，但凡特意叮嘱，必然是有重要事情。

二来是他心知历史轨迹，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，圣祖驾崩于畅春园。

就在昨日，京中已有流言传出，圣上在畅春园偶感风寒，龙体违和，已然辍朝静养，不再处理日常政务。

时间、地点、胤禛的暗示，所有线索都重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