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,示意噤声。老卒梗着脖子,终究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。
可这话,像草籽一样,落在人群里,就往土里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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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夜,金帐大宴。
烤全羊流水一般抬上来,马奶酒一桶一桶地搬进去。颉利特意命人取出西征康国时缴获的金器,盛了西域的葡萄酒,款待远客。酒过三巡,宾主落座,谈起了正事。
大食使者放下金杯,通过通译,一字一句地说:“大可汗,国主有令--大食前军两万,已进抵昭武九姓故地,随时可以陈兵大唐西北边境之外。大食的刀,已经出鞘了。”
“条件呢?”颉利眯起眼睛。
“三条。”使者伸出三根手指,“其一,战后,昭武九姓故地,尽归大食;其二,西域商路,自葱岭以东,大食与突厥共享,关税各半;其三--”使者顿了顿,眼睛盯着颉利,“唐亡之后,其河西以西之地,大食取之;唐廷岁岁输绢百万匹,突厥与大食,四六分之。大可汗四,大食六。”
帐中几个突厥将领的脸色变了变。王煜东垂着眼皮,没有说话--这个分成,是他一路讨价还价,从大食人牙缝里抠下来的。大食人起初开口就要七成。
颉利沉默了片刻,忽然大笑:“好!本可汗应了!”
他端起金杯,环视帐中:“本可汗只要唐军退兵,只要李世民跪在本可汗的马前!土地商路,都是后话!”
金杯相撞,盟约落定。
宴席的一角,康苏密垂手侍立。
作为王庭的内务总管,今夜大宴的酒食、座次、礼器,桩桩件件都是他亲手张罗的。他站在烛影照不到的暗处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顺,一双耳朵,却把“四六分账”四个字,听得清清楚楚。
河西以西,尽归大食。商路关税,两家各半。
康苏密在中原读过书。他知道中原的史书里,管这种行径叫什么--叫开门揖盗,叫引狼入室。
他还知道,今夜这场大宴之后,怀里这只贴身皮囊中的时刻表,该送出去了。
皮囊贴着他的心口,沉甸甸的,像揣着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宴罢,王煜东留在帐中,向颉利密报其余两路的进展:“大可汗,吐蕃国相禄东赞,已陈兵五万于松州边境之外,作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