贞观十五年,二月。长安,甘露殿。
李泽轩进殿的时候,怀里抱着一样东西。不是奏本,是一卷图。
图在御案上展开。
这不是他惯常用的全国铁路图,也不是电报网的干线图,这是一幅西域图,比朝廷档库里任何一幅西域舆图都要详尽:葱岭的山口、大食的城邦、两河的水道、驿路的里程,一样一样,标得清清楚楚。
图上,还有三种颜色的圈。
红圈,是大食的兵坊,金衣卫八年暗桩,标出的每一处仿制火器的工坊;黄圈,是大食的关隘,商路上层层加税的每一道关卡;黑圈,最少,只有三个,是大食东境的三大屯兵之地。
“陛下,”李泽轩把图铺平,“这是臣这八年,攒下的大食的账本。”
李二站在图前,看了很久。
“说吧。”
“大食之势,臣总结为八个字:国大、兵众、财厚、器成。”李泽轩的手指,一个一个点过那些圈,“其国跨三洲之地,带甲数十万;其商路连西方诸国,岁入巨万;最要紧的是,它的仿制,成了。”
“金衣卫上月截获的实物流验:大食新炮,射程已达唐制的七成,列装成军,至少三万炮兵。”
“七成。”李二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。
“七成,守,够了。”李泽轩道,“再给它十年,攻,也够了。”
殿中,烛火静静地烧。
“臣请战。”李泽轩抱拳,躬身下拜,“不是为了打它。是为了,趁它还没长成,扼杀于摇篮之中。”
“代差之窗在收窄。窗口一关,往后的大食,就不是一场仗能解决的了,那是世世代代的边患。”
李二没有立刻答。
帝王负手,走到那幅图前,目光从长安出发,一路向西,越过陇右,越过西域,越过葱岭,最后,落在大食腹地那片广袤的版图上。
“朕等这一天,”他缓缓地说,“等了十五年。”
二月十六,大朝会。
这一日的太极殿,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。
丹墀之下,殿中的空地上,整整齐齐,摆着八张长案。每张案上摞着文书,最旧的,纸色已经发黄;最新的,墨迹才干了几个月。
百官入殿,人人都在看那八张长案,没人知道,今日要演哪一出。
有眼尖的老臣,认出了第一案上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