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回忆起来,说的却是另一番景象:
“撞上的那一声,天塌了一样。可再往后……就没有'打'了,只剩'碾'。”
“咱们的阵,像磨盘。他们的骑队冲进来,一层一层地,被磨盘卷进去。前排的弟兄凿,中排的弟兄绞,后排的弓手,越过前面两排的头顶,往人堆里抛射。三层,各干各的,谁也不乱。”
“大食人的骑兵,单打独斗,个个是好手。可他们不会排队。”
“从那天起俺才明白安国公操典里那句话:新战法,练的不是砍杀,是,队形。”
一个时辰后,暮色里,大食最后的王牌,溃了。
东境总督在亲卫的死保下,冲出战场,向西狂奔。三十万大军,一夜之间,土崩瓦解。
这一夜的追击,苏定方没有再驱赶大军穷追。
他站在望车上,望着西面苍茫的暮色,下了最后一道军令:
“契苾何力,率轻骑两万,衔尾追击。追而不歼,逼而不围。”
“把他们,往两河赶。”
副将不解:“大帅,为何不……”
“因为决战,还没到。”苏定方望着西方,缓缓道,“葱岭这一仗,打掉的是他们的骄气。真正的仗,在两河,在他们家门口。”
“传令后军:休整十日。而后,全军,西进。”
会战的次日,竭石原,晴。
唐军的辅兵营,开上了战场。打扫战场的章程,写在军中新操典的最后一章:敌军尸骸,敛葬,立表;降卒,登记编队;伤者,不论敌我,一体救治。
随军的军医营,在战场东侧,支起了四十顶帐篷。从清晨,忙到入夜。
军医营的班底,是云山医学院的前三届毕业生。营正孙医官,主刀的伤票,这一日,记了一百七十多张,取箭簇,取铅弹,截肢,缝合。带的学生在旁递器械,手一直在抖;他自己,稳得像一台铆好的机床。
有大食的伤兵,被抬上手术台,死死地盯着这个唐军的军医,嘴里用谁也听不懂的话,急急地念着什么。通译在旁听了半晌,低声说:“他在念经。他以为,大人要拿他,祭旗。”
孙医官手上不停,回了句:“告诉他,念他的经,不妨事。我这儿,只管救人。”
这一句话,后来被通译传成了好几个版本,在两河的降卒中,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