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才轰然而起。
开战的诏书,当日下午,随着电波,传遍了天下。
十五年过去,长安的百姓,见惯了大捷。可这一日的长安,还是炸了。
西市的老字号曹记货栈,掌柜的听完电报,当街挂出一幅大红缎子,上头四个金字:西讨大食。
伙计问掌柜的,这是唱的哪一出。老掌柜捻着胡子,慢慢地说:“当年'四六分账'的事,你们后生不知道。那些年,咱们的商队过大食人的关卡,一道税,一道税,交过去,交得比货本还多。这笔账,老汉,记了十五年。”
国子监的门前,年轻的士子们,围着抄录号外的人群,议论汹汹。
有人高声诵读当年那份国书的抄件,念到“唐亡之后,河西以西归大食”一句,满场哗然。一位白发的博士,拄杖长叹:“汉家有国以来,何曾受过这等文书!今日讨之,痛快,痛快!”
反应最快的,是西域。
伊州、西州、疏勒,各州的商队,当日就接到了都护府的行文:西征大军征雇驼队,雇价,优给三成。行文贴出去,不到半日,各商栈报来的驼队,翻了倍,还有余。
有胡商首领,专门跑到都护府,问了一个问题:“大军西征,商路要停多久?”
都护府的参军答:“不停。大军打到哪儿,商路,通到哪儿。”
胡商首领听完,回去连夜点队。他手下的老掌柜不解:“打仗呢,还赶着去做买卖?”
首领指着西边:“三十年了,这条路上的税,是大食人收的。往后……”他做了个手势,“换人家收了。早去一天,早占一天的地盘。”
商人的嗅觉,比军队的探马还灵。
而这一场动员里,还有一支不起眼的队伍,也接到了征令。
医学院。随军军医营,编成,北上。
班底,当日定盘。
挂帅,苏定方。这是满朝毫无异议的任命:从铁山到库山到金牙山,这位将军追亡逐北的名号,本身就是一面旗。
任命宣读的时候,殿中有个小插曲。
兵部宣到“王猛”的名字时,几位老臣,彼此交换了一个眼色。当年大封功臣,那个在太极殿上同手同脚的王校尉,如今,已是一路行军总管,独领玄甲。
苏定方出班领旨,走到王猛的班列前,停了一步,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