账,朕只能收着。”
他伸出手,把第一张案上那份发黄的国书,拿了起来。
“贞观二年的账,朕记到今日。”
帝王的手,缓缓收紧。
“今日,连本带利。”
八张长案上的文书,连同那口跟了李二十五年的“西”字柜里攒下的每一页,在这道旨意里,有了归宿:
“传旨:大食,绝贡、绝市、绝盟。三司核算八年商路损失,计入战费。战后的赔款,从它的府库里,一笔一笔,收回来。”
“开战。”
殿中,没有立刻响起山呼。
先是有老臣出班,声音发颤:“陛下!大食万里之遥,劳师远征,昔年汉武,倾天下之力西征,国用几竭,前车之鉴,不可不察啊!”
这话说得恳切,殿中不少老臣,频频颔首。
李二没有驳。他看向班列:“安国公。”
李泽轩出班。
“陛下,诸公所虑,是'万里远征'四个字。”他环视满殿,“臣请诸公,先看一眼,如今的大唐,是怎么个'远征'法。”
他抬手示意。殿外,早有备好的吏员,抬进来两样东西:一架沙盘,一块展板。
沙盘上,是从长安到葱岭的立体地形,铁路的黑线,一路向西延伸;沿线的粮台、兵站、电报局,插着密密的小旗。
“大军未动,粮台先设。”李泽轩指着沙盘,“凉州以西,臣与兵部,设了三级补给线:铁路运到凉州,官道马车运到疏勒,前线,骆驼。三级接力,一石粮,从长安到葱岭,路上损耗,不到两成。”
“两成?”那位老臣一怔,“当年汉武西征,十石耗九石……”
“因为当年,人扛马拉,走一步,吃一步。”李泽轩道,“如今,火车拉着走。这一仗的后勤,与前人不是一回事。”
“再说兵。”他指向展板,上面列着一行行数字,“出征的兵,十万。不征发一夫民役,辎重,全由铁路、官道车队、雇佣驼队承担。西域都护府屯田的存粮,够大军半年之用。”
“诸位大人,”李泽轩最后道,“这一仗,打的不是国库,不是民力,打的是这十五年,大唐攒下的家底。”
“家底攒着,就是用来办大事的。”
那位老臣,沉默了良久,退回了班列,深深地,躬下身去。
满殿的山呼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