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“商站”,那些遍布南洋与西洋航路上的炎黄商会商馆,早在一年前,就以贸易为名,在沿途的各个口岸,囤好了煤、粮与淡水。
远航,是对水师十年家底的一次总检验。
头一个月,走的是熟路。南洋的航线,商船走了多年,各处商馆,灯火相迎。舰队的官兵,还能在沿途的港口,吃上热饭。
带队的,是水师的都督,当年在登州,把“镇海号”开下船台的那位首任舰长,如今已是统御六舰、二十六炮舰的方面统帅。舰队昼行夜泊,海图一寸一寸地展开。
过了真腊,进入生海。
海图上空白,一片连着一片。舰队派出的测绘船,昼夜在前探路。
十月,舰队过了西洋的尽头,折向西北;十一月,海水的颜色,从深蓝,变成了浑黄。
大河的入海口,到了。
十一月,初九。
清晨,薄雾。
大河的入海口,出现在了舰队的视野里。
河口的水色,黄褐浑浊,与大海的蓝,泾渭分明。入海口的南岸,大食人的一座哨堡,居高临下,扼守着河口。
哨堡里的大食守军,看见了海平线上,升起的黑影。
起初,他们以为是商船队。这条航路上的大唐商船,他们见得多了。
可那黑影,越来越近,越来越大。铁灰色的舰体,没有帆,烟囱里喷着黑烟,舰艏劈开海浪,直冲河口而来。走在最前面的那艘巨舰,舰艏的两个字,鎏金的大字,在晨光里,亮得刺眼。
镇海。
哨堡里的守军,愣了足有一刻钟。有个老哨兵腿一软,顺着垛口滑坐在了地上。他后来活到了战后,跟孙辈讲那个清晨,翻来覆去就一句话:海里,冒出来一座山。
而后,有人终于反应过来,声嘶力竭地吹响了警号。
太迟了。
“镇海号”的主炮,在两里外,开火了。
三发炮弹,第一发,掀了哨堡的望楼;第二发,轰塌了半面堡墙;第三发,落在了堡后的烽燧上,那个用来向内陆报警的烽燧,连同烽燧上的守卒,一起消失在了火光里。
大唐的舰队,开进了大河。
这,是人类海战史上,破天荒的一页:铁甲舰队,沿着一条内陆的大河,逆流而上,把战火,从大洋一路烧进了一个古老帝国的腹地。
逆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