桥上,望着那几条小船,沉吟片刻,传令:舰队减速;受降,按军中《望风条款》办,不开炮,不屠城,城中驻军缴械出城,唐军只受降,不扰民;地方政务,待后队文官接管。
《望风条款》的底稿,出自长安。出征之前,李泽轩在给前线的信里,写过一段话:
“破城易,收心难。炮打得穿城墙,打不穿人心。叫沿途的城,自己开门,比轰开十座城,都值钱。”
博西城之后,是第二座,第三座。
舰队沿河西上,一路受降。到得后来,沿河的城镇,连降书都写出了定式,城中的长老们,把《望风条款》的抄本,供在市政厅的正堂上,条款背得比唐军的军官还熟。有城镇为着抢先投降,两家的长老,还各自派了快船,在河上,赛起了船。
倒是舰队的轮机兵们,一日也不得闲。
逆流航行,烧煤凶猛。随行的运煤船,一船接一船地往铁甲舰的煤舱里倒。轮机舱里,温度烤得人站不住,轮机兵们光着膀子,一班四个时辰;下了班,整个人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。
有个年轻的轮机兵,下了班,坐在甲板上喘气,忽然问身边的老班长:“班长,咱们这一船一船的煤,挖的是哪儿的?”
老班长是登州船场的老底子,擦着汗,笑骂:“问得好。”
“阴山的煤,走铁路运到洛阳;洛阳的机器,造的咱们这条船;咱们这条船,烧着阴山的煤,开进大食人的家门。”他拍拍滚烫的舰舷,冲着西边的河口努了努嘴,“小子,这就是当年安国公讲课,说过的那个词儿——”
“飞轮。”
“大唐的飞轮,转到大食来了。”
下游的败讯传到北岸渡口的大食主力军中时,唐军陆上主力,发起了渡河。
这一次,渡河,没有悬念。
石堡的要塞炮群,调转了炮口,昔日的河防枢纽,成了唐军的南岸桥头堡。唐军的工兵营,一夜之间,在石堡的掩护下,架起了三道浮桥。大军过河,如过通衢。
大食的河防主力,腹背受敌,北岸,是压上来的唐军陆军;南岸,是逆流而上的唐军舰队。军心,彻底散了。
贞观十五年,腊月。
大食的三十万河防大军,在两河之间,被切割、包围、击溃。
王室亲王率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