议开到一半,殿外传来急报,唐军的先头部队,距都城,已不足百里。
国主挥退了报信的人,看着满殿噤若寒蝉的重臣,问了最后一个问题。
这个问题,后来被史官记下,也让读到它的后人,唏嘘不已。
国主问:
“当年,在突厥人的王帐里,我们开的那个价,是不是……开错了?”
没有人回答。
殿外,风声呜咽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贞观十六年,四月至六月。大食都城。
总攻,定在四月初八。
这个日子,不是苏定方定的。
前线的一切,在三月末,就已经备完了:攻城重炮一百六十门,沿都城的东、北两面,一字排开;河面上的舰队,封死了西门的水道;南面,是契苾何力的两万轻骑,兜住最后一个缺口。都城,成了瓮中之鳖。
将校们纷纷请战,苏定方却按兵不动,一按,就是十日。
十日里,他只做了一件事:等一封电报。
四月初七,电报到了。长安来的,译电兵双手捧上,电文只有一行:
“明日辰时,长安,钟鸣。”
苏定方看完,把电报递给薛仁贵和众将传看,只解释了一句:
“明日辰时,是云山书院,毕业典礼。”
“长安的钟,为毕业的娃娃们敲。咱们这边的炮,跟钟,一起响。”
“叫天下人记住这一日:大唐的学堂里,走出新一批学生;大唐的疆界外,落下又一批炮弹。”
众将肃然。
四月初八,辰时。
万里之外,长安,云山书院。
毕业典礼设在书院的大场上。天蒙蒙亮,本届的毕业生,一百一十七人,齐齐整整,立在场的中央。四下,是一届一届回校观礼的老毕业生,是闻讯而来的学生家属,是长安城里各行各业的观礼人。
礼台上,李泽轩一身青衫,立在鼓旁。
辰时正,他亲手,撞响了书院的钟。
而与此同时,万里之外,大食的都城城下。
辰时正。苏定方拔剑,剑锋落下:
“总攻,放!”
一百六十门攻城重炮齐吼。第一轮齐射的炮弹,砸在都城东面的主城墙上。那道抵御过无数攻城器的、大食人引以为傲的城墙,在炮火里成段、成段地垮塌。
同一个时辰,同一个刻。
长安的钟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