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满天悬着的灯,军心,彻底崩了。有守军将领开城请降,被城内的督战队,当场格杀;可杀了一个,拦不住十个。当夜,南门、北门,先后洞开,守军成建制地,涌出来,降了。
第三日,清晨。
大食的国主,率残存的百官,开城,出降。
降仪,依旧例,素服,免冠,奉图籍户口于军门。苏定方受降,礼数给得很足:没有羞辱,没有报复,受降之后,命军医入城,救治伤者;开仓,赈济饥民。
消息传回长安,李二在朝上,只下了一道旨:
“大食之地,置都督府,治两河。置官,编户,开市。”
“大食的国主,送长安,如颉利。”
两句话,定了大食的结局:国灭,而人不杀;地入版图,而行唐法。
灭大食的号外,随着电报,传到长安的那一日,长安,再一次,沸腾了。
这是大唐立国以来,灭的第四国。可这一次的狂欢,跟以往哪一次,都不一样。
以往灭国,百姓庆的是雪耻;这一次,庆的,是“天下无敌”四个字。
朱雀大街上,爆竹炸了三天。西市的酒楼里,“论功酒”卖到脱销;说书人的新段子连夜赶了出来,讲的不是刀枪,是“铁船进河”,说到镇海号的巨炮,一轮掀翻石堡望楼那一段,满堂的茶碗,齐齐地拍在桌上。
最疯的,是国子监的士子。大食之地,在汉书里,已是“安息、大秦”以西,从未有中原的王师抵达过的极西。有白发老儒,捧着号外,当街大哭:“班超定远,不过西域;今日王师,直抵两河!”
“耻辱,雪完了。”
天下的州县,反应各有各的样子。
登州的港市,商人们凑出了一份“西行商团”的章程,抢着要做第一批进两河的买卖。扬州的船场,接到的订船单,排到了三年以后。
而四夷的反应,才是这一战,真正的分量。
拂菻的使团,在海上走了三个月,抢在诸国前头,进了长安,递上的国书里,自降身份,自称“藩臣”。波斯的复国使团,紧随其后。西域诸国更不必说,龟兹、于阗,国王亲自入朝。
鸿胪寺的驿馆,住满了。礼部的官员翻遍了旧档,也凑不齐接待的仪注。从来只有四夷遣使入贡,哪有过一次来这么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