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。
两个人,沿着山路走了一程。凌霄没有问战事,只在他登车之前,递过来一个小布包。打开一看,是一把匕首。鞘旧,刃新。
“小鱼儿打的。”凌霄说,“测绘学堂的手艺,用的工坊的钢。她说,先生打仗,总得带件家里人的东西。”
李泽轩握着那把匕首,握了很久,登车,下山。
贞观二十年,正月十六。
登州港。
这个日子,是李二亲自定的,渭水誓师纪念日。当年,四十五万大军,从渭水便桥誓师北伐;今日,大唐的水师,从登州拔锚,东征。
港里,桅杆如林。
炮舰五十八条,运输舰八十八条,运输船、测绘船、医疗船、通信船,前前后后,二百余条,一眼望不到头。码头上,水师陆营的六万将士,一队一队,列成方阵。钢盔如麦浪,一眼,也望不到头。
李二,亲至登州。
帝王登上点将台,当着六万将士,把水师大都督的帅印,亲手交进了李绩手里。而后,他的目光,缓缓扫过台下那一片钢铁与旌旗,开口了。
帝王的声音,顺着传声线,传到了每一艘舰、每一面旗、每一个方阵:
“将士们。二十年前,朕在这登州以北,看不见一里外的海。”
“今日,朕在这登州港,看得见,三千里外的那座岛。”
“岛上的人,杀朕的民,掠朕的商,学朕的字,磨朕的刀。”
“朕,给你们十个字——”
“犁其庭,扫其穴。寸土,必究!”
六万将士的怒吼,惊起了海面上,成千上万的海鸟。
方阵的排头,站着几个特殊的人。
军医营的孙医官,带着两百人的白衣营,药箱成列;须发全白的周观察手,拄着缆桩上了年纪人才用的手杖,站在灯队的吊舱边上,冲方阵直瞪眼,生怕谁以为他上不了船;秦琼的孙儿,那个陆营队正,按着腰间的横刀,站得笔直。祖父的枪,他扛不动,可祖父的腰杆,他学来了。
李二在点将台上,看见了那孩子,看了很久,没有说话。
辰时三刻,号炮三响。
二百余条舰船,次第起锚。汽笛长鸣,白烟冲天,庞大的舰队,鱼贯出港,转向东方。
李二立在码头,望着舰队的桅杆,一根一根,没入海平线。
登州的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