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抄登陆的尉迟宝林部。
一场短促的冲杀,卫队尽墨。家督的坐骑,被绊索放翻,人,被陆营的兵从马肚子底下拖了出来。
他被押到滩头的时候,天色,向晚。博多湾的十里连营,还在烧,火光,映红了他半张脸。
博多,当日,易主。
唐军的军令,贴遍了全城:不屠城,不掳掠,不惊民。各家各户,闭门自守者,秋毫无犯;负隅顽抗者,格杀勿论。
博多的百姓,在门缝里,看着这些传说中“从天上下来的唐兵”,排着队,唱着歌,把粮车推进城。
有胆大的老者,用当年遣唐使教的汉话,哆哆嗦嗦地问一个唐军军士:“你们……不屠城?”
那军士头也没抬,手上活计不停,回了四个字:
“我们是兵。”
“不是,豺。”
老者愣在原地,回去跟街坊学这句话,学不全,只记住了一个“兵”字。可就这一个字,那几日,在博多城里私下传遍了。
当日的战报,当晚,发回了长安。
战报上的数字,兵部照例核了两遍:联军三万,殁于滩头者三千一,追猎于道者四千余,溃散万五,收监三千七;唐军伤亡,伤二百余,阵亡,十九。
十九。
电报的末尾,李绩亲笔附了一句:“阵亡的十九人,十四人殁于滩头第一阵,五人殁于巷中残敌。名单随报。”
“另:联军统帅,西境第一豪族之家督,被俘。筑前家督,殁于滩头。”
长安的广播,次日清晨播了这份战报。传音柱下,听完“阵亡十九”四个字,满城的百姓,先是静了静。这些年,他们听惯了“阵亡无”的战报,可这一次,到底是跨海的第一仗。
这一夜,博多湾的火,渐渐熄了。海面上,舰队的灯火,连成一片,倒映在退潮的滩涂上,像另一座,不夜之城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贞观二十年,二月至三月。
博多城破的第三日,唐军的第二道军令,贴遍了全城。
这道军令,只有四个字:清册,搬城。
军令的细则,是李泽轩亲拟的,叫《搬城十四条》。十四条,条条分明:
粮米,起运,充军资,济降民;府库金银,登记造册,封箱上船;寺社铜佛、铜钟、铜器,尽数拆运,此为军资,熔了,就是炮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