拆佛?”
李泽轩亲自见的他。
“大师。”李泽轩指了指那尊小铜佛,“这尊佛,多少斤铜?”
老僧一怔:“……约,三百斤。”
“三百斤铜。”李泽轩点头,“在贵国,是豪族们化了铜钱、聚了铜料,铸起来供在寺里,求的是来世。”
“在大唐,三百斤铜,能铸两门炮。”
“两门炮,护的是千万人的今生。”
他顿了顿,放缓了声音:“大师,佛在心中,不在铜里。铜佛搬走了,佛,搬不走。你们的寺,一间不拆;你们的经,一卷不焚;你们的僧,一个不动。”
“大唐搬走的,是铜。留下的,是你们的信仰自由。”
搬城,整整搬了二十日。
第二十日,最后一箱封好的银箱,吊上运输舰的时候,苏定方与李绩,立在码头上,看着满载的船队,出了半天神。
苏定方忽然,说了一句实话:
“大帅,末将打了半辈子仗。头一回明白安国公那句:打仗不抢,等于白打。”
李绩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,又缓缓地,摇了摇头。
老帅压低了声音,“回朝别在御史面前说。”
两个人,对视一眼都笑了。
船队回航,是三月中旬的事。
四十条运输舰,满载着博多的“账”,顺风,两日,抵登州。
登州港,早就备好了。户部的司官,带着一百二十名秤手,一百二十杆官秤,从第一条船靠泊,称到第四日。
那三日,登州港成了天下最大的集市。
码头上的银箱,一箱摞一箱,垒成了一座座小山;官秤的报数声,此起彼伏,从天亮,响到天黑,又从天黑,点到天亮。户部的司官们三班倒,秤手们的嗓子,全喊哑了。有老秤手干了一辈子户部,称到最后,手都是抖的。不是累的,是,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银子。
围观的百姓,里三层,外三层。登州的父母官怕出乱子,调了兵来维持,可百姓们什么都没干,就是看。看银箱下船,看过秤,看封条,看一车一车的铜料,拉向船场的货栈。
有从内地赶来跑腿的商人,看完,连夜写信回家,信里就一句话:
“别攒银子了。”
“倭国一城之银,已抵咱们一州十年。往后这银子,得照着大河的水,往咱大唐流。”
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