贞观二十年,四月至五月。倭国,本州西部,石见。
“先挖一年”的御批,送到博多,军中人人传看。
四个字,苏定方看懂了,李绩看懂了,程处默琢磨了半天:“先挖一年,挖什么?挖城壕?”
尉迟宝林白他一眼:“挖矿。”
“倭国有矿?”程处默挠头,“俺怎么听说,这岛穷得叮当响?”
这个问题,三天后,就有了答案。
答案,在倭国本州岛的西部,一片连名字都没有的群山里。
四月初,唐军主力,自博多拔营。
这一次,兵锋没有指向东边的畿内倭国王廷的都城方向,也没有指向任何一座城。三万大军,加上工兵、司官、测绘队,乘运输舰,渡过了海峡,在本州西部的周防滩登陆。
而后,大军调头,一头扎进了西边的群山。
倭国的朝廷接到军报,懵了。
这些日子,王廷的风声鹤唳,到了顶点:博多丢了,九州没了,西境第一豪族的家督,被俘了。所有人都认定,唐军的下一步必是畿内都城的方向。各路豪族的勤王军,正星夜兼程,往东线的关隘集结;都城的城防,一日三查;连寺社的僧兵,都发下了木枪。
然后,探马来报:唐军三万人进山了。
往西。
进了西边那片,连倭国人自己,都说不清名字的深山。
王廷的紧急军议,从午后,开到了深夜。有将军说,这是佯动,唐人声西击东,主力必袭畿内;有将军说,唐人是去山里躲疫气的;还有人斩钉截铁:唐人迷路了,“海上来的人,不认得山路”。
御座上,山背大兄王一直没有说话。
这位王,年轻时在长安住过一年多。唐人的脾性,满殿的人里,他最懂。他听着满殿的将军们一条一条地猜,捏着扶手的手越来越紧。
“迷路。”他终于开口了,声音,很哑,“唐人的海图,比我们的地契画得还细。当年在长安,他们的报纸,连明日的粮价都登得出来——你们,管这样的对手叫迷路?”
“传令,各关隘,严守。谁也不许出战。”
而后,他问了殿上众人,一个没人答得上来的问题:“唐人进山。他们找什么?”
吵到半夜,一个管理山泽的老官,哆哆嗦嗦地说了一句话,满殿,安静了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