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什么都没了--!”
颉利站住了。
他就那么站着,任由儿子抱着,望着火里那根卷成黑棍的旗杆,望了很久。
然后,这位草原大可汗的膝盖,忽然软了一下。
欲谷设和亲卫们七手八脚地架住他。他的嘴唇哆嗦着,半天,才挤出一句不成调的话:
“天……长生天……你睁眼看看……这是什么东西……”
没有人答他。
天上,只有那三十个巨大的黑影,悬在火光与浓烟之上,安安静静,像三十只吃饱了的老鹰。
不远处另一道壕沟里,王煜东被两个狼卫架着爬出来,半边袖子烧没了。他望着那座燃烧的金帐,忽然明白过来--昨夜那场风,是替谁刮的。
哨网三层,游骑彻夜,一只耗子也钻不进来。
可人家,是从天上来的。
他仰着头,望着天上那三十个黑影,忽然想起大食使者带来的那些西域传说--会飞的毯子,会降火的魔神。他做狼卫这么多年,拆穿过无数装神弄鬼的把戏,这一回,他一个字都不信,又一个字都驳不了。
因为天上的雷,还在一声一声地,往下砸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填壕线上,全军伏地。
鼓角熄了,火把灭了,几十万将士趴在壕沟里、栅墙后,人人仰着脖子,看北面那片被火光烧红的天。
雷声滚过来的时候,地皮一波一波地麻。王猛趴在壕沿上,只觉得心口跟着那雷声一下一下地跳。他看见牙帐的方向腾起第一朵火光,看见金顶在火光里塌下去,看见粮仓的烟柱冲天而起。
“老天爷……”他身边那个年轻兵的声音直发飘,“队正,这……这真是咱们的人干的?”
“是咱们的人。”王猛听见自己的声音也在飘,“是县公爷。是神仙灯。”
壕沟里,那个抽旱烟的老卒不知什么时候坐直了。旱烟袋掉在脚边,他也没去捡,只是望着那片火光,望着望着,忽然抬起袖子,在脸上抹了一把。
“白登山的弟兄们,”他对着火光,喃喃地说,“你们听见没有--咱们的人,打上王庭了。”
“从天上,打上王庭了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亲信部落大营,东南角。
社尔氽的营盘,是整座王庭最安静的一座营盘。没有放箭,没有出营,两万人马依令伏在营中,眼睁睁看着牙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