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向的火,烧红了半边天。
百夫长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帐,面无人色:“将军!天罚!牙帐--牙帐塌了!”
“不是天罚。”社尔氽端坐着,摊开掌心。
那块碎铁片,在火光里泛着幽幽的光。
“是它的娘老子,”他轻声说,“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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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帐西南角,阿木尔把毡帐掀开一条缝,仰着头,看着天上。
他看见三十个巨大的黑影,悬在黎明的天光里,像三十只悬着的老鹰。火,就从那些老鹰的肚子底下,一朵一朵地开。
他没有怕。他忽然想起昨夜自己说过的话--守羊的人少了,要么是狼死了,要么是守羊的人知道狼不来了。
原来,是猎人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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康苏密站在自己帐前,看着那座金帐,被火一口一口吞下去。
满营的人都在跑,都在跪,都在喊长生天。只有他,一动不动地站着。
看了很久,他闭上眼,朝着南面,缓缓地跪了下去,额头触地。
这一拜,拜的不是唐天子。
拜的是十几年前,江都行宫里,那个没能护住的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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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南角的旧帐里,萧后盘坐着,听着帐外滚雷一样的动静,一动不动。
赵伯和杨政道一左一右守着她。少年脸色发白,老宫人的手在抖。
“慌什么。”萧后睁开眼,声音很平,“康公说了,不许出帐。”
帐外,火光透过毡缝,一闪一闪,映在她满是皱纹的脸上。
老人望着南面,忽然轻轻地说了一句:“听见了么,政道。”
“听见什么?”
“雷声。”萧后道,“自打离了江都,十几年,祖母没听过这么痛快的一声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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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十里外,缓坡上。
凌霄站在坡顶,看着王庭的方向。
火光隔着四十里,映在他的脸上,一明,一灭。
外卫们立在身后,没有人敢出声。他们看见副指挥使一动不动地站着,脸上有两道亮亮的东西,被火光映着,一直没入下颌。
良久,凌霄开口,声音哑得厉害:
“塌了。”
“牙帐,塌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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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寨,寨墙上。
玄夜没有睡。
公爷有令,叫他睡醒之前不许出帐--可这样的雷声,四十里外都震得窗纸发颤,他怎么睡得着。
他和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