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并肩立在寨墙上,望着北面那片火天。
“牙帐、马群、粮仓……”沈木一处一处地数过去,数到最后,倒吸了一口凉气,“四处火起的方位,跟你那张图上--”
“四个圈。”玄夜接口,声音很轻,“一个不差。”
他望着那四簇冲天的火光,忽然觉得眼眶发热。
三天三夜,雪沟,死羊堆,一根线一根线拿眼睛对出来的图--此刻,那图上每一根炭线,都在火光里活了过来。
“值了。”他哑着嗓子,说了一个词,又觉得不够,补了一句,“他娘的,值了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天光大亮。
三十盏神仙灯悬在三百步的高空,弹架空了。两万枚手榴弹,一枚不剩,尽数倾泻在了脚下这片营盘上。
李泽轩扒着吊篮边沿,俯瞰下去。
牙帐成了一片火海,狼骑大营的马群漫过草原,粮仓的烟柱直插云霄。哭声、喊声、马嘶声,隔着三百步的高空,混成一片模糊的潮水。
程处默扒在另一边,看得目瞪口呆,半晌,喃喃道:“俺的乖乖……这要是叫俺爹看见--”
“他会看见的。”李泽轩直起身,整了整被风吹乱的衣甲。
“传令地面。”
“--总攻。”
号令兵闻令,掀开红灯笼上的黑布。
一盏红灯,升上指挥灯的杆顶,在黎明的天光里,环场,缓缓转了三周。
南面四十里,中军高台。李靖的千里镜里,映出了那一点红。
老军神放下千里镜,回身。
令旗,重重挥下。
号炮三声,地动山摇。
壕线后,伏地了半个时辰的几十万将士,同时跃起。
喊杀声自南而北,像海啸卷过草原,一浪高过一浪,直扑那座燃烧的王庭。
三百步的高空上,三十盏空灯静静地悬着,看着脚下的火海,看着南面漫过来的黑色铁流。
风还在刮,还是南风,还是那样的稳。
这一夜之后,草原上所有的人都会记住:贞观三年四月三十的这场南风,是从大唐,吹向东突厥王庭的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贞观三年,四月三十,上午。
号炮的余音还在草原上滚,三路的总攻已经压了上去。
掷弹队在前,一排手榴弹甩出去,把残余的栅墙、拒马、寨门炸成碎木;强弩居间,箭雨一波一波地覆盖,压得残垣后头抬不起头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