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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狼骑的儿郎们--!”王子的声音嘶哑,“随我来--!”
四千亲卫,撞上了自西北方向压上来的西路府兵骑兵。
狼骑亲卫是颉利牙帐下最后的硬骨头,个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卒,换了往日,同等数目的府兵骑兵拦不住他们。可今日不一样--亲卫们的眼睛里,一半是火,一半是怕。他们亲眼看着天上下过雷,亲眼看着牙帐塌成灰,再硬的刀,攥在发了虚的手里,也快不起来了。
两股骑兵在一道缓坡下相撞。欲谷设一杆长矛,连挑了三个唐军骑兵,红着眼睛往前突--再突过这道坡,就是北栅外那片开阔地。
“父汗快来了--顶住!都给本王子顶住--!”
他身边的亲卫一波一波地补上来,又一波一波地倒下去。府兵骑兵的队形像磨盘,一层碾过一层,碾得又稳又狠。
坡顶上,一骑白袍银甲的年轻将领,立马挽弓。
薛仁贵望着坡下那个状若疯虎的金甲王子,缓缓吸了一口气,弓开如满月。
第一箭,射落欲谷设左马旁的亲卫队长。
第二箭,射落右马旁的掌旗官。
第三箭,射穿他身后亲卫的咽喉。
连珠三箭,快得几乎不分先后。欲谷设左右一空,他悚然惊觉,拨马要变向--
第四箭,正中他的马颈。
战马长嘶着栽倒,欲谷设被掀下马来,金甲砸在草地上,滚出老远。他撑着长矛要起身,身后,自家溃兵的潮水已经漫了过来--无数双慌乱的马蹄,踩过那领金甲,涌向北方。
骄狂的王子,死于乱军。到死,他也没能替父汗,把那条路撕开。
薛仁贵立马坡顶,静静地看了片刻。
“是个孝子。”他收弓,淡淡道,“可惜,站错了边。”
说完拨转马头,领着府兵骑兵,继续向前碾压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黄昏。王庭东南,亲信部落大营。
社尔氽的两万人马,甲胄整齐,列队于栅门之内。刀已入鞘,弓已入囊,马都拴在桩上。
他望见牙帐方向的金狼旗,在火光里倒下去了。
“开门。”他说。
栅门大开。社尔氽解下佩刀,双手捧着,率全营将士,空着手,一步一步走出栅门。
两万人出栅,队形不乱,脚步不杂。刀放在栅门左侧,弓放在栅门右侧,一堆一堆,码得整整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