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--像秋收之后码在场院上的草垛。
人群里,那个蹲在料袋边上看过的老牧民,也在其中。他放下自己那柄用了二十年的旧弯刀的时候,手在刀柄上摩挲了两下,到底还是放了。
抬起头,他看见唐军的阵前,有粥棚,有热气。
他忽然想起将军前些日子从自己份例里省下来的那半勺炒米,鼻子一酸。
栅外,接应的唐军阵前,一员年轻将领翻身下马,徒步迎了上来--永安县公,李泽轩。他的灯队,半个时辰前刚刚降落在王庭南面的废墟上。
社尔氽走到他面前三步,停下,撩袍,就要下拜。
李泽轩侧身,避开了这一拜。
草原的规矩,受降的胜者,不受降者全礼,是敬他部众、敬他体面。
然后,他上前一步,双手把社尔氽扶了起来。
“阿史那社尔氽,”社尔氽双手奉上佩刀,一字一字道,“率本部两万,归唐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帐内粮草器械,一粒未动。”
李泽轩双手接过那柄刀,郑重颔首。
社尔氽又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,摊在掌心--那块碎铁片。棱角已经被摩挲得圆润,泛着幽幽的光。
“这个,是从贵军的神雷上掉下来的。”他把铁片递过去,“我揣了它几个月。如今,物归原主。”
李泽轩看着掌心里那块铁片,看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此物于我,不值一钱。”他把铁片轻轻推了回去,合上社尔氽的手指,“于你,是回头是岸的凭证。留着吧。往后见了陛下,拿给他看--他会喜欢的。”
社尔氽一怔,握紧铁片,重重地,又抱了一次拳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同一时刻,王庭南门。
康苏密率着隋室旧人,护着萧后、杨政道,立于道左。
一辆老旧的毡车停在道旁。萧后下了车,扶着赵伯的手,站定。
她望见唐军的狼牙旗,自南面的烟尘里一杆一杆地开过来,望见旗下那些年轻的、黑瘦的、甲叶上带着火光与血光的脸。
老人望了很久。
风很大。她扶着老宫人的手,轻轻地说了一句什么。
没有人听见。只有赵伯听见了。这位缺了一根小指的老宫人,忽然之间,老泪纵横。
后来,他把这句话学给了史官听。
她说的是:“回家了。”
李泽轩闻讯赶到南门时,翻身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