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原夜色,长长地,吐出一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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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日,黄昏。长安,甘露殿。
电报送到的时候,李二正在用晚膳。
帝王放下箸,展开那张纸,一个字,一个字地看。
短短十四个字,他看了很久,很久。
然后,满殿的宫人内侍,看见他们的陛下仰起头,放声大笑--笑着,笑着,两行眼泪毫无征兆地滚了下来。
没有人敢出声。
李二没有传召群臣,没有命人备仪仗。他独自出了甘露殿,一步一步走上丹墀,朝着北面,站定。
两年前,也是这个人,带着六骑,在渭水桥头,隔着一条河,与颉利歃血为盟。
那一天,他对着渭水,对自己发过一个誓。
此耻不雪,誓不为人。
“两年。”帝王立在丹墀上,望着北方苍茫的暮色,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,“颉利,朕只用了两年。”
“朕在长安,”他顿了顿,一字一字,“等你。”
回身进殿的时候,他的声音已经稳了:“传旨--电文誊抄,送太庙告祭;报馆连夜印此捷报,誊发各道州县。”
“长安城,今夜可以放爆竹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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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初十,宜芳县。白登山。
县里的差役把抄来的《大唐日报》送上山的时候,韩天虎正提着扫帚,扫英烈祠前的石阶。
老人接过那张纸,就着山巅的日头,一个字一个字地认。
认完了,那只提扫帚的手,开始抖。
“当真?”
“当真!”差役笑得见牙不见眼,“县里大老爷亲自誊的--颉利,叫咱们大军在铁山,活捉啦!”
韩天虎没有说话。
他拄着扫帚,一瘸一拐地爬上英烈祠,就香炉里的火,把那张号外点了。
纸灰打着旋儿飞起来,飞过密密麻麻的牌位,飞出祠堂的门槛,散进五月的风里。
“弟兄们,”老人望着那一屋子牌位,咧开嘴,笑出一脸褶子,“颉利--抓住了。”
“活捉的。”他又补了一句,声音哑了下去,“叫咱们的人,从马背上薅下来,捆得结结实实--活捉的。”
他想起那一日山下数十万人摘盔的场面,想起那篇祭文末尾的那一句,吸了吸鼻子,把那句话,替躺在这里的几千口子,喊了出来:
“白登之耻,渭水之耻--一并雪之!”
风穿松林,呜呜作响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