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把颉利逃去的每一个方位,提前半日,报给身后的追兵。
五月初三的黄昏,外卫在一处被遗弃的营地上找到了凌霄。他正蹲在篝火熄灭后的灰烬边上,捻着一撮灰看。
“副指挥使,”外卫低声问,“看什么?”
“看火。”凌霄摊开手,灰从指缝里漏下去,“灰是温的,人走了不到两个时辰;火堆照规矩一堆五十人--他昨夜宿营的,满打满算,不足八千骑了。还有这个。”
他从灰边上拾起一把被丢弃的草料,闻了闻。
“料是好料,豆饼拌的。可马没吃完就走了。”凌霄站起身,拍了拍手,“马不吃料,只有两种缘故--病了,或是怕。他的马没病。”
“传报中军:颉利部,军心已溃,人吃马嚼都开始对不上数了。明日午时前,必到碛口。”
电波越过夜色,落进东路军的大营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五月初四,凌晨。碛口。
苏定方的五千精骑,比颉利早到了半天。
半天,够了。五千人衔枚疾驰两昼夜,到地方不卸甲,先做工事--隘口两侧的坡地上,拒马一排排钉下去,强弩阵地一层层架起来,掷弹队的手榴弹箱,码在每一道射击线的后头。
颉利的万余残部卷到碛口外的时候,看见的,就是这样一道严丝合缝的关口。
“冲过去。”颉利的声音嘶哑,“过了碛口,就是薛延陀--夷男有十万控弦之士,接上头,咱们就有活路!”
残部鼓起最后一口气,仰攻碛口。
仰攻隘口,是骑兵最赔本的买卖。头一波,两千骑卷上去,被强弩的箭雨一层层剥下来;第二波,借着马尸的掩护摸近了些,掷弹队的手榴弹一排排砸进人堆里。
到日头偏西,突厥人改了章法--下马,步战,两千人分成数十股,蚂蚁一样往坡上爬。这是拼命的法子,也是送死的法子:坡上的弩机不紧不慢地续着箭,一处一处地点名。
入夜,颉利发动了夜袭。
黑夜里,隘口两侧的坡地上,到处都是摸索而上的黑影。苏定方早防着这一手--隘口后头的空场上,几十堆火一齐点着,火光照亮坡面,弩手借着光,一波一波地放。
火光下,有个突厥老卒已经爬到了拒马边上,伸手去搬那排钉死的拒马。唐军的弩手就在十步外,箭搭在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