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仁贵的步军。
白袍将军立马阵前,看着那道推进的铁墙,转身,对身后的传令官说了一句:
“传令全阵,按操典,稳住。”
“告诉弟兄们:他们在等咱们的炮停。”
“咱们的炮,不停。”
铁骑进入两里。
唐军的炮群,开始了此战最精妙的一段表演。不是齐射,是轮射。
一百六十门炮,分成了三队,轮流开火。炮弹不再追求覆盖,而是打“线”,每一发,都瞄准铁骑冲锋阵型的一条横线,弹着点,前后相接,在铁墙前进的道路上,织出一道不断向前延伸的“死亡之线”。
铁骑的冲锋阵型太密集了。这是重骑兵的天性,密集,才有冲击力。可在炮兵的标尺上,密集,就是最好的靶子。
一炮下去,一条线上的骑士,连人带马,腾空而起。
铁墙,开始出现缺口。缺口后面的骑士,填补上来,继续冲。
一里。
铁骑的冲锋,终于撞进了唐军步阵的火枪射程。
排枪,三段击,开始了。
铅弹打在具装铁甲上,叮当作响,多数弹开。可“多数”不是“全部”。每一轮排枪,总有一部分铅弹,找到甲缝、马腿、面门的空隙。铁骑的冲击波,一浪一浪地撞上来,一浪一浪地,被削弱。
就在这时,变故,发生了。
大食军阵的后方,升起了三发黑色的信号火箭。
紧接着,唐军炮兵们听见了熟悉的、却又不熟悉的啸声。
大食的炮,开火了。
仿制的火炮,八十门,集中轰击唐军的炮兵阵地。炮弹的呼啸声,与唐制炮弹不同,更尖,更涩。
唐军炮阵的左翼,两门野战炮,被当场掀翻。炮兵的伤亡,第一次出现了。
“大食的炮,上来了!”
阵中,一度出现了骚动。这些年来,唐军的炮兵,头一回挨打。
望车上,苏定方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等的就是你。”
他挥下令旗:“炮群,变阵。标定敌炮阵地,全数,压制!”
唐军炮群的真正底牌,此刻才掀开。
一百六十门炮里,有四十门,今日至今一炮未发。它们是炮群里的“狙击手”,炮身经过最精细的镗削,配的是射程最远的重弹,炮班,是全军区射比武的前十名。
四十门精瞄炮,早已各自“盯”上了大食炮阵的一角。
令旗挥落,四十门炮,齐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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