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寒想了一下。
“打电话联系最近的医院,让他们准备解磷定和全套洗胃设备。阿托品只能暂时拮抗症状,不能根本解毒。必须尽快送医院。”
翻译迅速打电话。
苏寒继续守着。
氧气袋拿来了,接上面罩给范文修吸氧。
林雅婷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苏寒旁边。
“需要帮忙吗?”
“帮我看着他的呼吸频率。低于八次喊我。”
林雅婷点头,眼睛盯着范文修的胸口。
苏寒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这个老人身上。
他的手按着范文修的颈动脉——干瘦的脖子,皮下几乎没有脂肪,动脉的搏动直接传到指腹上。
跳得不均匀。偶尔会漏一拍。
他给医护组长又下了一个指导:“准备一组生理盐水,维持静脉通路。如果心率降到五十以下,再追加阿托品零点五毫克。”
翻译累得满头是汗。
时间一分一分地过。
五分钟。
十分钟。
十五分钟。
范文修的呼吸频率稳定在了每分钟十到十二次。涎水基本停了。瞳孔扩大到三毫米左右。
脸色还是灰的,但嘴唇的青紫淡了一些。
二十分钟的时候,医院的救护车到了。
两个急诊医生冲进来,带了解磷定和洗胃设备。
苏寒把所有的体征变化、用药剂量、时间节点一口气报了出来。翻译来不及跟,周泽宇不知道什么时候赶到了,接过翻译工作,用英文完整地重复了一遍。
急诊医生听完之后,冲苏寒竖了个大拇指。
解磷定上了。
洗胃设备接上了。
范文修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,苏寒终于站直了身体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手指上沾着涎水、呕吐物残渣和消毒液的混合物。两只手都在发抖。
不是紧张。
林雅婷站在旁边,看着他的手。
什么也没说。
救护车开走了,警笛响了一路。
陆联络官跟当地负责人快速交涉了几句,然后走过来。
“命保住了。初步脱离危险。但接下来还要看后续治疗。”
苏寒点了一下头。
陆联络官看了看他的手。
“你刚才……手伸进去的时候,不嫌脏?”
苏寒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。
“我是法医。手伸进死人嘴里是常事。活的反而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