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纹比对结果回来得比预想的快。
范文修——“张文远”——右手十指指纹与国际刑警组织红色通缉令存档完全吻合。
当地法院用了不到一周走完遣返程序。方志刚代表省厅签署了接收文书,公安部国合局派了两名押解员从国内飞过来。
苏寒原本的返程航班早就过期了。
周泽宇改签了三次机票,每次改签都要打一通电话跟省厅报账。第三次的时候,他的表情已经很麻木了。
“苏专家,你知道改签费多少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也不想知道。”
出发当天早上,陆联络官开车把所有人送到机场。
临上车前他跟苏寒握了握手。
“以后有机会再来,我请你吃正宗的冬阴功。”
苏寒笑了笑。“下次来最好别是追逃。”
“那可不好说。你们中国法医都这么能跑吗?”
“就我一个。别的法医比较正常。”
陆联络官哈哈笑了两声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押解航班是商业航班,经济舱最后三排被整排包下来。范文修坐在靠窗的位置,手腕上戴着约束带,两个押解员一左一右夹着他。
苏寒和林雅婷坐在斜后方一排。
周泽宇坐在更后面,抱着一堆文件袋,上了飞机就开始补觉。
十一个小时的航程。
起飞后半小时,范文修要了一杯水。押解员帮他拧开瓶盖,他双手捧着纸杯喝了两口。
手在抖。
苏寒能看到他后脑勺的白发,稀疏的,贴着头皮。后颈上的晒斑在机舱灯光下显得格外深。
一个七十一岁的老人。
如果不知道他做过什么,谁都会觉得这只是个普通的、病恹恹的退休老头。
飞机平稳巡航之后,机舱里安静下来。大部分乘客都睡了。
林雅婷翻了几页文件,又合上了。
“你在看他。”她压低声音说。
“嗯。”
“看什么?”
苏寒没回答。
他在观察范文修的坐姿。微微佝偻,肩膀塌着,头时不时往右偏——右侧肾区不适的下意识反应。他的左手一直在搓右手腕上约束带的边缘,动作很轻,像是一种自我安慰的习惯。
航程过半的时候,范文修开口了。
他没有回头。声音很小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故意说给后面的人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