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些孩子如果留在院里,也活不长。”
机舱里空调的嗡嗡声填满了每一寸空间。
苏寒的手搭在小桌板上,没动。
林雅婷偏过头看他。他的表情没有变化,眼神也没有波动。就那么听着。
范文修又说了一句。
“九十年代末那会儿,拨款一年比一年少。冬天没有暖气,夏天没有空调。有的孩子送来的时候就有病,治不起。我不是……我不是没想过别的办法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但没有人管。真的,没有人管。”
安静了大概三十秒。
苏寒伸手从前排座椅兜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。
他翻到空白页,写了四个字。
自我合理化。
然后合上本子,塞回去。
林雅婷瞥到了那四个字。
她没说什么。
接下来的五个小时,范文修再没有开口。苏寒也没有。
飞机降落前四十分钟,广播提示系好安全带。范文修右手撑了一下扶手想调整坐姿,手上的约束带绷紧了,他愣了一下,像是忽然才意识到自己戴着这个东西。
然后他慢慢转过头。
隔着一排座位,他和苏寒对视了大概两秒。
苏寒的目光很平。不是恨,不是怒,甚至不是鄙夷。就是很平地看着他,像是在看一份等待归档的物证。
范文修先收回了视线。
他又低下头去。后颈的晒斑在灯光下一块一块的,像某种标记。
飞机开始下降。
窗外的云层破开,下面是大地。城市的轮廓逐渐清晰——楼房、马路、河流。
临江。
苏寒看了一眼手表。
十九年零四个月。
从这片土地出去,又从这片土地回来。
走的时候换了名字、换了身份、换了国家。
回来的时候,戴着手铐。
飞机落地那一刻的颠簸把周泽宇震醒了。
他揉着眼睛嘟囔了一句:“到了?”
“到了。”苏寒说。
周泽宇看了看窗外。
“苏专家。我跟你出差这趟,改签了三次机票,跑了六趟警局,翻译了两万多字的文件,熬了四个通宵。”
“辛苦了。”
“你觉得省厅会给我报加班费吗?”
苏寒想了想。“你可以试试。”
“算了。国际合作处从来不批。”周泽宇苦着脸把安全带解开,“我就当锻炼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