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牲口棚底下。还有院墙外面的水渠旁边。
五个孩子就这么被处理掉了。
没有墓碑,没有记录,没有告别。
“另外六个呢?”方志刚翻了翻材料。“登记簿上标注‘被领养’的六个孩子。”
“活的。”范文修说。“只取了一个肾。另一个肾还在。手术之后养了一段时间,然后通过赵世昆的关系送到外地去了。”
“送到哪里?”
“我不清楚具体地点。赵世昆办的。有的送到了农村家庭,有的送到了其他省的福利机构。我只知道……他们还活着。应该还活着。”
审讯录像里,范文修说这句话的时候抬起了头。
他的表情很复杂。不像是在撒谎,也不像是在表达愧疚。更像是在确认一件他反复告诉自己的事情。
他们还活着。应该还活着。
苏寒在笔记本上又写了四个字:选择性记忆。
范文修只记住了那六个“活着的”。五个埋在地下的,他选择性地忘了。
或者说,他不允许自己记住。
六个半小时的审讯结束后,录像导出了三份,分别存档于省厅、市局和检察院。
方志刚从审讯室出来,脸色不太好。
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,点了根烟,没抽,又掐了。
苏寒从监控室走出来。
“苏专家。”方志刚看着他,“你看完了?”
“看完了。”
“你怎么评价这个人?”
苏寒想了想。
“他不觉得自己是坏人。他觉得自己是在一个烂摊子里做了一个难的选择。这比纯粹的恶更难处理。”
方志刚嚼了嚼这句话,没接。
他转了个话题。“六个幸存的孩子,省厅已经启动寻找行动了。赵世昆的账本上有部分地址和人名缩写,作为线索起点。但毕竟过了快二十年,人早就不在原来的地方了。”
“能找到多少找多少。”苏寒说。
接下来两周,苏寒配合检察院完成了全部物证鉴定的补充工作。五具遗骸的伤痕与范文修口供一一对应——手术切口方位、结扎线型号、器官摘取种类,全部吻合。
物证和口供形成完整闭环。
四月十二日,临江市检察院以故意杀人罪、非法摘取人体器官罪,对范文修提起公诉。已故主刀人孙有德追加认定为共犯。
同一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