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出声询问什么,可陆廷州却安抚她睡下,苏砚也装作无事人的样子洗漱完毕,在床上躺下。
可刚刚经历过一场那样惨烈的刺杀,她如何能睡得着?
翻来覆去,一直在忧心那名重伤员。
大约半个小时后,守在客厅里的陆廷州接到医院传来冰冷的噩耗。
那名年轻队员伤势过重,内脏破裂、创口大出血,全力抢救无效,最终伤重不治,壮烈牺牲。
一条鲜活的生命,永远留在了这个初秋的寒夜。
为护住苏砚,为守住国家科研命脉,他以身赴险,埋骨无声,将生命永远定格在了守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那一刻。
那一夜之后,整整数日,苏砚都深陷无尽的愧疚与阴霾之中,终日郁郁难安。
从前的她,伏案钻研图纸、攻坚技术难题,始终笃定自己的报国之路清晰而坚定。
那些隐蔽战线的牺牲、无名战士的殉国,于她而言,都只是报告里的文字、旁人口中的传说,遥远又笼统。
她深知科研报国负重前行,却从未真切体会,这份荣光的背后,竟是一条条鲜活滚烫的性命。
直到小李倒在爆炸的硝烟里,直到温热的鲜血染红漆黑的街巷,她才彻底醒悟。
她伏案点亮的每一盏科研灯火,都是无数人用血肉之躯、珍贵性命替她守住的光明。
几日里,她食不知味、夜不能寐,只要闭眼,便是那晚火光炸裂、尘土纷飞的画面,是年轻队员被冲击波掀飞的身影,是最后一刻来不及消散的赤诚眉眼。
明明她才是那个被暗杀的人,可最惨烈的代价,却由别人替她承担。
这份沉重的内疚死死桎梏着她,让她连拿起笔、翻开书本的力气都没有,心底满是酸涩与无力。
陆廷州看在眼里,急在心上,可无论他怎么安慰都无济于事。
苏砚仿佛被什么东西困住了,走不出来,日渐消沉。
很快,上级组织的善后安排逐层落地,肃穆又克制,带着隐蔽战线独有的冰冷与悲壮。
对内,单位紧急召开内部追悼悼念会,仅限安保小队、研究所核心涉密人员参与。
会场没有鲜花挽联的盛大铺陈,没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