辞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腕。纪淮舟并了三根手指搭上去。他垂着眼,没说话。白辞就觉得自己的脉搏在对方指腹下面跳,又急又乱,像被什么东西追着跑。
可不知怎么,白辞忽然极轻地朝门口望了一眼,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望什么,什么也没有。
“今天是不是没按时吃药?”
“中午那顿……忘了。”
“忘了,还是不想吃?”纪淮舟问。
白辞不出声。
“你不说我也知道。”纪淮舟收回手,把挂在床边的厚外套拿起来,利落地披在白辞肩上,又把人从被子里扶起来一点,“先把衣裳穿好。你这个状态不能靠自身调解缓过去,容易反复。”
白辞乖乖点头,没说话。他这会儿头疼得厉害,连动一下后脑都像被人敲了一下。他垂着眼,由着纪淮舟给他搭衣服、撩开汗湿的刘海。
“纪学长。”他忽然很小声地叫了一句。
“嗯。”
“我是不是……又给你添麻烦了?”
纪淮舟动作一顿,没看白辞,只把床边的保温杯拿起来,倒出半杯温水:“没有。”他说,声线平得没有起伏,“病人给医生添麻烦,天经地义。你没事就好。”
“可我觉得……”白辞声音更轻了,“我好像总在让你收尾。今天中午也是,你本来在忙,还要分神管我。我明明答应过你,会好好听话的。”
“你是答应过。”纪淮舟说,“但身体不是你想听话就能好的。你现在会头疼,是因为白天受风受惊,加上情绪起伏大。这不算你刻意折腾,也不是你的错。不用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。”
他扶白辞靠到床头:“你先等着,你二哥今天下午让人送了药过来,我去拿。”
“好。”
纪淮舟低头看着白辞,昏暗里也能看出少年正努力把眼睛睁着,不让自己显得太难受。
“白辞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晚做得对。”纪淮舟说。
白辞抬眼看过去,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。
“会打电话给我,很好。”纪淮舟说,“以后也这样。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我,身体的事,不要自己扛。”
白辞的睫毛颤了颤,嘴唇动了动,像想说什么,最终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极轻极哑的“嗯”。
纪淮舟转身走出门。
白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