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烧着,烧了十几年。
快了。他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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蜡丸到手后的三日,康苏密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。
头一日,他查了那个送饭的老宫人。
以他的权柄,查一个人,容易。半日就查清了:姓赵,六十七岁,隋室旧仆,入宫五十年,开皇年间在萧家当过差,受过萧家救命之恩。隋亡,他随萧后北狩,一路到了草原。左手缺一根小指--年轻时替萧家挡过一刀。
查清之后,康苏密什么都没做。
他本该把这老宫人交给狼卫。一个“私通外间”的罪名扣下去,老宫人活不过当夜,他康苏密也能洗得干干净净。
他没有。
他在帐中坐了一夜,天亮时,亲手把那份查来的底档,烧了。
第二日,他独自登了一次高。
王庭以北有座缓坡,坡上能望见大半个王庭。康苏密站在坡上,望着脚下连绵的营盘:狼骑的大营、亲信部落的营盘、被赶出营的附庸老弱、还有西北角那座日夜炊烟最旺的粮仓。
他比颉利都清楚,这座大营还能撑多久。
粮仓的底子,他翻过的:满打满算,四十天。四十天后,亲信部落断粮;五十天后,狼骑断粮。六十万人马,六十万张嘴,草原养得起狼,养不起被困死的狼。
第三日,他取出颉利这些年赏他的金器,一件件摆在毡毯上。
金碗、金壶、金马鞍。他看了一夜,天亮前,把它们包起来,亲手埋在了帐后的冻土里。埋完,他在土坑边蹲了一会儿,又挖了出来。
挖出来,不是舍不得。
是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:这些东西,颉利赏他的时候,是恩;有朝一日唐军破营,这些东西,就是罪。埋是埋不掉的,罪也好,恩也好,埋进土里,也在。
既然如此,不如赌一把。
赌那个递蜡丸的人,说的是真的。赌南边那位天子,容得下他这么一个隋室旧人、突厥旧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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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十七,夜。康苏密给出了他的第一份投名状。
不是布防图,不是兵力数--那些东西一出手,就是滔天大罪,他还不敢。他给出的,是一条无关紧要、却可以验证的消息:
后日寅时三刻,王庭西栅换防,新旧两班交接,西栅空虚一炷香。
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