息经老宫人之手,过暗桩,化电波,当夜就到了中军。
李泽轩看完,提笔回了四个字:“收到。只看。”
后日寅时三刻,一支五十骑的唐军轻骑,自夜色里摸到了王庭西栅外三百步。
带队的是沈木。这位玄甲军特战队统领,是营里出了名的“夜猫子”,领着五十个弟兄,人衔枚、马裹蹄,在雪地里伏了整整半个时辰。有年轻士卒冻得手脚发麻,低声问:“统领,栅里空了,咱们真不进去捞一把?就这空当,摸进去烧两座帐篷也是好的。”
沈木眼睛都没眨,压着嗓子骂了回去:“烧个屁。参军的军令是‘只看’--咱们今夜是来做证的,不是来打仗的。都给我把眼睛瞪圆了,看清楚:换防的两班人几时交割,栅楼上留几个人,马桩子在哪儿。一样不许漏,一样不许碰。”
士卒缩了缩脖子,不言语了。他不懂什么“做证”,可他信沈木--这位统领带他们摸哨、反游击,出手几十回,从没让弟兄们白跑过。
五十骑就那么静静地立了一炷香的功夫--眼睁睁看着栅内换防的空当,眼睁睁看着那一炷香里,西栅当真无人值守。
然后,拨马,走人。
一箭未放。
回营的路上,沈木勒马回望了一眼。雪原尽头,王庭的轮廓在夜色里像一头伏着的巨兽。他忽然明白了李泽轩那句“只看”的意思--今夜这一炷香,看的不是西栅,是人心。是替全军,看一眼那位帐里的人,值不值得托付。
消息报回王庭西大营,守将惊出一身冷汗,上报牙帐。颉利雷霆震怒,把西栅两班守卒各打了二十鞭。
只有康苏密,在听到这个消息时,端着一盏奶茶,久久没有说话。
对方收到了。对方也验证了。可对方一箭未放--不占便宜,不贪功,不冒进,只告诉你:你的话,我们听见了;你指的门,我们看见了。
这是聪明人的做法。更是可托之人的做法。
康苏密放下奶茶,长长地、无声地,吐出一口气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四月十七,深夜。
康苏密独坐帐中,面前摊着一张素白的羊皮纸,和一支狼毫笔。
他要写的东西,他已经想了一整日:王庭布防轮换的总时刻表。哪一日哪一营换防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