膊肘把他挤到一边,板起脸教训,“在书院,叫山长!”
铁蛋挠了挠头,嘿嘿傻笑:“哦……山长。”
满山的师生,哄堂大笑。
李泽轩站在笑声里,看着这一张张年轻的脸,忽然觉得,眼眶有点热。
他回来了。回到这儿了。
人群里,还有人挤着往前凑。颜思鲁、王绩、墨槐三位先生,站在道旁,朝他拱手。玄清老道带着天师道的弟子们,站在最外侧,老道抚着长须,朝他遥遥一礼,口型分明是四个字:“善哉,善哉。”
李泽轩一一还礼。走到半山腰,他回过头,看着那条夹道的人流,一直排到山脚,看着那些朝他挥着的手臂,忽然停下脚步,朝着所有人,深深一揖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他说,“往后的日子,咱们接着,把这书院,办下去。”
满山的欢呼声,惊起了一林的飞鸟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开学第一课,李泽轩给二年级一班上课。
讲的是战后。
他没带讲义,只在黑板上,写了四个字:
学以致用。
“都坐下。”他把粉笔头一丢,看着底下几十双眼睛,“今天不讲打仗。仗,打完了。讲点别的——”
“仗打完了,接下来,该干什么?”
底下的学生,七嘴八舌。
“修路!”
“开矿!”
“办学!”
“种地!”
“造更大的灯!”
最后一个答案,把全班都逗笑了。李泽轩也笑了。他等笑声落了,才缓缓开口。
“都对。”
“修路,开矿,办学,种地,造更大的灯——都对。”
他转过身,在黑板上“学以致用”四个字旁边,又添了两行字。
“打赢一场仗,只要一百一十天。”
“建好一个国,要一百年。”
教室里,霎时静了。
“你们这一代人,”李泽轩放下粉笔,看着底下那一张张年轻的脸,一字一字,“赶上的,正是后面这一百年。”
“我教你们造电报,造灯,造机床——不是为了让你们去打仗。是为了让你们,把这一百年的国,建起来。”
“仗,我和你们的父辈,替你们打完了。”
“国,要你们,一代一代,建下去。”
那一天的课,没有人打瞌睡。几十个半大的孩子,坐得笔直,眼睛亮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