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每一文钱,都要从大唐的手里过一遍。”
方才低声换算的老算手,算到这儿,算盘珠子已经拨不动了。不是不会算,是数目太大,怕自己算错。
“三笔合算。”李泽轩合上册子,“净入,是岁费的五倍以上。”
“陛下!”他转向御座,“草原不是包袱。草原是一座山,一座会自己长钱的山!”
“从前,是中原给草原交保护费。渭水之盟,交了一次;岁岁寇边,又交了无数次。往后……”
他顿了一息:
“换他们,给大唐交租子!”
满殿,静得能听见心跳。
随即,嗡的一声炸开。百官交头接耳,几个精钱的户部官吏当场就在袖子里掐指急算,越算,眼睛越亮。
反对的声音,也来了。
“臣有异议!”
出班的,还是魏征。
“安国公这份算书,臣挑不出错。”老谏臣的声音,还是那么硬,“可臣要问的,不在算上。以俘虏为奴役,驱之开矿,非王者之师!圣人云,仁者无敌。今恃强凌弱,役人如牛马,四夷怎么看?史册怎么写?”
这一问,问在道义上,满殿又静了。
李泽轩看着魏征,没有绕,也没有辩经。
“魏公。”他问,“本公只问一句,渭水之盟那年,颉利兵临城下,中原送出去的绢帛金帛,是租,还是抢?”
魏征一滞。
“白登山下的几万条人命;太原城外乱葬岗里的几万条人命。”李泽轩的声音不高,“那些人,也是父母生养的。他们被抢、被杀、被掳去草原为奴的时候,魏公,找谁讲仁义去了?”
“草原抢了中原几十年。如今,咱们不过让他们把抢走的东西,用自己的双手,挖出来,还回来。魏公,这不叫奴役。”
“这叫物归原主。”
殿中落针可闻。
魏征张了张口,又合上。再张口,还是合上。
良久,这位一辈子以怼天怼地怼皇帝闻名的老臣,朝着李泽轩,缓缓躬下了身:
“……臣,无话可说。”
“陛下圣裁,臣,附议。”
御史台都低头了,谁还反对?
其实满殿的人都听明白了。魏征拦的不是账,是道义;李泽轩答的也不是账,是因果。草原欠中原的血债,史书上白纸黑字,一页一页,翻给谁看,谁都得闭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