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账本,全成了大唐的进项!”
满堂茶客哄然叫好。有老掌柜的听得心热,散场时多留了一步,问说书先生:“先生,依您看,往后咱们长安的买卖,会怎么样?”
说书人把折扇一收,笑了:“老掌柜的,您那位在阴山换铁壶的表亲,不就是例子么。从前草原人来,是抢;如今草原人来,是买。抢是灾,买,是财啊。”
老掌柜的愣了半晌,一拍大腿:“再泡一壶!今儿这茶,管够!”满堂跟着起哄,堂倌提着铜壶挨桌添水,跑得脚不沾地。
诏书发往北疆。随诏同发的,还有一道明发草原各部的谕令,分账总则,一字不删,晓谕诸部。
谕令传到北疆那日,各部反应,泾渭分明。
凉州,契苾部的驻地里,契苾何力设香案,率诸部首领,朝着南面谢恩。这位莫贺咄特可汗捧着谕令,给部众念的,是总纲第一条:“'阵前归唐,一体安置,编户齐民,免赋三年。'诸位,都听清了?”
帐中诸首领轰然应诺。有个年纪大的首领迟疑着问了一句:免赋三年,当真?契苾何力把谕令翻过来,指着末尾的玺印,一人一人递过去看。投诚的和顽抗的,如今一边是编户的民,一边是开山的奴。草原人世世代代用刀剑争的东西,唐人用一纸章程,划得明明白白。
念完,契苾何力把谕令卷好,交给身旁的儿子,只嘱咐了一句:“收好。往后每年开春,拿出来,念一遍。”
社尔部的驻地,社尔氽听完通译宣读,沉默半晌,从贴身的怀里,摸出那块被摩挲得发亮的碎铁片,攥了攥,又收回去了。
而各处安置营里,那些尚在等候发落的顽抗战俘,也听到了章程的内容。营中夜语,达旦不熄。有人翻来覆去地算,自己那份刑期,挖到哪一天;有人压着嗓子问同伴,三年脱了籍,能不能也去矿上,挣那份工钱。
守营的唐军校尉听了半宿,天亮时在值日志上写下了一句话,后来被史官原样抄进了《北疆志》:
“诏下之日,营中夜语达旦。语虽杂,其心,皆是'回去'二字。”
散朝的钟声响起时,殿外的秋阳,正好。
当日,工部矿监司的勘矿队,星夜北上。
圣旨附发的图纸上,阴山南麓,三处矿址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