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爹也听傻了,半晌,喃喃道:“莫怕,莫怕。那是朝廷的宝贝,替咱们听话的。”
检阅压轴的,是一位老将。
秦琼披甲出阵。
北伐之前,他就是城外十五万府兵精锐的教官;凯旋之后,陛下亲命他为讲武总教习。今日大阅,由他压阵,检阅十万骑军。
老将军单骑出列,一骑一马,沿着十里校场,缓辔而行。十万铁骑鸦雀无声,只听得见他马蹄的声音,嗒,嗒,嗒,从阵头,走到阵尾。
走到校场正中,秦琼勒住马,摘下马上悬着的那杆铁枪。
望楼上,李二身体微微前倾。
老将军单臂执枪,手腕一抖。
枪花抖开。
一杆丈八铁枪,在他手里抖出一朵接一朵的枪花,快得像暴雨里翻卷的梨花瓣,十里校场的人看得眼花缭乱。抖到最后,老将军猛地一声断喝,枪杆直立,枪尖指天,纹丝不动。
满场寂静了一息,随即,喝彩声炸了。十万军中的呐喊,十万百姓的呐喊,汇成一股,直冲云霄,惊得北郊栖的雁阵轰然而起。
望楼正中,李二站起身,扶着栏杆,看着这片黑色的原野,看了很久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身侧的近臣、使节,人人听得清:
“渭水之盟那一年,颉利有铁骑二十万。朕在渭水桥头,看着他的连营,看着他的马。朕那时候就在想,什么时候,朕也能有这么一支骑兵。”
他停了停。
“如今,朕有十万铁骑,外加,他送来的十四万匹马。”
望楼西侧,观礼的诸蕃使节席上,鸦雀无声。
高昌的使者面色发白,手里的酒盏端起来又放下,放下了又端起来;吐谷浑的请罪正使,嘴唇动了动,一句贺词说得干干巴巴;最靠边的是薛延陀的贺使,夷男的使团年后就到了,今日奉旨观礼。
这位贺使从头到尾,握着酒杯的手,一直在抖。
大阅之后第三日,他在驿馆里给夷男写奏报,写了整整一夜,撕了七稿。最后落成的奏文只有两句话:
“唐骑十万,甲械之利,非草原所能及。”
“臣斗胆进言:北疆互市所出,岁岁增益。今薛延陀控弦虽十万,然牧民之食、之铁、之茶,皆仰于唐。刀,不如不拔;拔,亦不利。”
奏报送走的时候,贺使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