睛,也在盯着长安的动向。
西域都护府的急报,在扣使消息之后的第七日,再度入京。
急报详列了大食细作的三桩活动:其一,伊州市面上,有人以十倍市价,收购军器监出品的铁器,尤其是精铁,被市舶司查获三起,人赃并获,但细作咬死是寻常胡商,线,断在通译环节;
其二,工坊的匠籍名册,有内奸抄录的痕迹,追查下去,抄录者已经出关,西去了;
其三,昭武九姓故地的商路上,大食的关卡,三个月里加了两次税,过路的唐货,十税其二,明摆着,是在卡大唐商路的脖子。
三桩事,桩桩往肉里扎。
这里头,最惊心动魄的,是匠籍名册那一桩。
工坊的匠籍,是工坊的命根子。哪个匠人擅长什么、工序如何分工、绝活传自何人,一册在手,等于把大唐工坊的半条命,攥在了指头缝里。西域都护府追查发现,抄录者竟是工坊里一个不起眼的杂役,入坊三年,勤快,寡言,人人夸他老实。
金衣卫的卷宗里,记下了此人落网前的最后一夜。
那夜,他把誊好的名册,藏进了一车待修的机轴里,运出了坊门。他自己没走,他说他还在等下一批图纸。半夜,金衣卫的人到了,他没跑,也没反抗,只是问了一句:“能不能告诉俺,俺抄的这些东西,真值那么多金子?”
玄夜的回禀里,写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:“此人至死不知自己为谁做工。招募他的线,三转四转,头在葱岭以西。”
线,又断在了大食的方向。
李二看完急报,只批了一行字:
“记着。一个都记着。”
没有一个字提打,也没有一个字提忍。可西域都护府的官吏捧着这行朱批,人人读出了一身冷汗。这是把账,先记下了。记下的账,早晚要算;至于哪天算,算多少利,长安说了算。
奉旨协办此案的金衣卫西域组,办完案子,给长安的核心邸报里,附了一段研判,写得极冷静:
“大食探我工坊、购我铁器、卡我商路,三事并举,非商贾逐利之行,乃国之布置。”
“其意不在今日。在,摸清我利器之源,而后,或仿,或毁。”
“邸报呈御览时,臣等斗胆附一言:大食所惧者,非大唐之炮,是造炮之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