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,松赞干布屏退左右,帐中只剩君臣二人,年轻的赞普,和他的大相,禄东赞。
帐中的炭火,烧得很旺。案上摊着一张羊皮地图,吐蕃的探子画的,山川关隘,标注得密密麻麻。可松赞干布的目光,没有落在图上,落在了帐外:远处唐军的烽燧,一点火光,在暮色里明明灭灭。
“唐人的使者,被伏允扣了。”松赞干布开门见山,“大相怎么看?”
禄东赞沉吟片刻,反问了一句:“赞普还记得,去年冬天,从长安传回来的那些消息么?”
“王庭一夜而焚。三十盏天灯。神雷。一百一十天。”
“正是。”禄东赞抬起眼,“赞普,臣在长安走过一遭,唐人的火器,臣没见过实物;可臣见过它留下的账。颉利的四十万控弦之士,一百一十天,没了。突厥人的王庭,是从天上塌下来的。”
“如今这个伏允,把头伸出去,替咱们探路。”他缓缓道,“唐人的炮,是什么样子,我们谁都没见过。别当出头鸟。”
松赞干布沉默了。
年轻的赞普今年二十出头,雄心勃勃,即位以来,练兵、改制、平内乱,把吐蕃从一片散沙拧成了一个拳头。他的目光,早就越过了雪山,落在了富庶的河陇之地。
“大相的意思,是坐看?”
“是坐看。”禄东赞答得干脆,“坐看伏允替咱们挨这一炮。他赢了,我们趁势取陇右;他输了……”禄东赞顿了顿,“我们就知道,唐人的炮,能不能上高原。”
“一颗石子探水深。赞普,这颗石子,让伏允去当。”
松赞干布盯着帐中的火盆,看了很久。
“依你。”年轻的赞普最终点头,却又补了一句,“但,把兵,往松州再移三十里。”
“移兵做什么?”
“看。”松赞干布抬起眼,目光灼灼,“我要知道,那一炮,究竟有多响。”
君臣二人谁都没再说话。帐外的风卷着雪粒,打在毡帘上,沙沙作响。
后来的史家记这一段时,下过一句评语:“吐蕃君臣,明于料唐,而昧于自量。其援伏允也,非好乱,实惧唐之日近;其陈兵松州也,非好战,实欲以战求和。石子投水,本欲试深浅,殊不知,塘中养的不是鱼,是龙。”
而在更西面的西域,另一双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