使者临走前,都被领着,参观了一遍炮营的阵地。那二十四门山地炮,拆开的、组装的、正在保养的,一门一门,敞开让他们看。
有参谋不解,问大帅:这不是教敌人认识咱们的炮么?
李靖答:“他们已经不是敌人了。他们往后,是替咱们守这片山的,大唐的民。”
“让他们看。看明白了,回去告诉各自的部众:跟大唐打,是什么下场;跟大唐走,是什么光景。”
“这比十万兵,管用。”
而长安城里的对照,发生在同一天。
捷报到京那日,李泽轩正在书院,给第二届的学生发算学卷子。
期中考,算学卷,四十题,限时一日。学生们一个个上来领卷,紧张得手心冒汗。李泽轩站在讲台上,一份一份地发。
发到一半,工坊的信差进来,递给他一封电报,陇右干线转来的急件。
他当场拆了,看了三行。
然后,他把电报折起来,放进袖中,继续发卷子。
一份,一份,又一份。发完最后一张,他回到讲台,看着满堂埋头算题的学生,开口,说了一句:
“库山,破了。”
满堂的头,齐刷刷抬起来。
李泽轩走到黑板前,拿起粉笔,在黑板上,写下了一道题的答案。
“你们卷子上的第三题,”他转身,环视满堂学子,“算的是仰角四十度、射距九百步的落点。那道题的射角,就是昨早拂晓,破库山隘口的射角。”
“题,是死的。炮,是活的。”
他把粉笔搁下,只留下一句:
“好好考。往后,你们算的每一道题,都可能落在真山真水上。”
满堂轰然。有学生激动得笔都握不住了,看着卷子上那道题,看着那道题旁边自己写下的数字,忽然明白了自己在算的是什么。
当日,李靖军令,随捷报一并传出:
“大雪封山之前,直捣曼头山。”
军令传出的同一天,长安的报馆,把库山的战报,印成了号外。
报馆的号外只印了一面,头条是一幅画,根据军报画的版画:雪岭之上,一线炮口喷着火,山下的石墙,腾起烟柱。画的标题,四个大字:
“天雷上山。”
号外当日售罄,加印三次。长安的茶楼里,说书人连夜编出了新段落,讲到“三百炮兵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