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从他手里接过那副驻锄,亲手安了回去。
“你们这一炮,”白袍将军安完驻锄,站起身,看着东边,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,库山的雪坡上,红得晃眼,“值一万人命。”
“末将不敢当。”
“不是当不当。”薛仁贵拍了拍炮身,转身下山,“往后军中,就该这么打。你们把炮扛上去,我们把敌人打下去,谁的功,都记着。”
当日下午,军报发回中军,李靖在捷报上批了八个字:
“炮立首功,全营记档。”
后来,这八个字抄送长安,兵部备案,工坊存档。大唐军制里,“炮兵”这个新兵种,从库山这一仗起,正式立户。第一批的炮兵将校,晋衔的晋衔,授勋的授勋;那位冻得说不出话还抱着瞄具的年轻炮都尉,连升两级。
清点战果的那份电报,当日发回长安:
“腊月廿四,拂晓,库山破。炮击三轮,破三墙、两营;夺隘追亡,降者六千。我军伤亡,不足三百。”
伤亡三百,破天险,降六千。
这份战报在长安传开,兵部的侍郎拿着电文,对着同僚,喃喃了半日:“打了三十年的天险……三百人……这仗,往后没法按老法子算了。”
三百人的伤亡,六千的受降,按从前的军功格,炮兵们扛炮上山一夜,算不算“先登”?隔山炸墙算不算“陷阵”?兵部的考功司为这封战报,吵了整整三日,最后还是中书省一句话定盘:“格是死的,功是活的。照最厚的格,赏。”
这一赏,赏出了一个大唐军制史上头一回的名目:“技术军功”。扛炮的、守台的、发电报的、算射角的,这些不抡刀的兵,从库山起,正式入了军功册。
消息传回前线,最高兴的,不是受赏的炮兵,是各营的电话兵和报务员。有个小线务兵在给家里的信里写道:“娘,儿在军中,没杀过一个敌人。可朝廷说了,儿架的线,也算军功。儿往后,就是个有军功的人了。”
库山既破,天险门户洞开。
消息传遍高原,吐谷浑诸部,一夜胆寒。旬日之内,环青海湖的三部,先后遣使,到唐军大营请降。
三部请降的使者,是同一天到的唐军大营。李靖没有摆出战胜者的架子,设帐相见,以礼相待。谈完正事,三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