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军中现有的水车,带多少?”
兵部报的数,他摇头:“不够。”
散朝后,苏定方没有回府,直接去了蓝田县的工坊。
工坊里,他跟李泽轩要的东西,列了一张单子:双轮大水车,三百乘,要能拆、能扛、能修;牛皮水囊,一万个,要泡过桐油,不渗水;防沙的风镜,一人一副,碛里的风,卷着沙,能把眼睛吹瞎。
单子的末尾,他添了一句:“另求随军技士,十名。要会修水车、会找水的。”
李泽轩看完单子,提笔批了四个字:“照单全给。”
想了想,又添一句:“技士加倍。另派医官随行。旱碛里,中暑和脱水,比刀还快。”
三日之后,西征大军的辎重序列里,多了一批新家伙。工坊连夜赶制的双轮大水车三百乘,牛皮水囊一万个,风镜、药箱、还有三样矿上带回来的老伙计。
出发那日,长安百姓涌上西门相送。
有认得苏定方的老者,在道边高声问:“将军,这一仗,打多久?”
马上的将军朗声作答,声音传出去半条官道:
“去时穿碛。回来,吃瓜!”
满道轰笑。有个胆大的娃娃从人堆里钻出来,追着马队跑:“将军!回来给俺带西域的葡萄!”
苏定方低头,看了那娃娃一眼,笑骂一句:“回去等着!”
“等你们长大了,葡萄,管够。”
大军出玉门关的那日,是贞观六年五月十六。
而在七百里外的高昌王城,麴文泰接到了西突厥哨探传回的消息,站在城头,望着东方,笑了。
“唐军五万,敢入八百里旱碛?”他摇着头,对身旁的世子说,“当年隋军三征,栽在哪里?栽在路上。天助我……”
“传令诸部:不必备战。备,收尸的口袋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贞观六年,五月至七月。莫贺延碛,交河城。
八百里莫贺延碛,是西域东大门的天然锁钥。
这片大碛,上无飞鸟,下无走兽,中无水草,白日里地表灼热如炉,夜里寒气能冻裂牛皮。千百年来,它替西域各国挡住了中原的军队。隋炀帝西巡,动用了半国的国力,才勉强走通了一回;而隋末大乱之后,这条道,就再没有一支中原的军队,成建制地走通过。
高昌人管它叫“天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