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药雾落处,方才还在疯狂啃噬草叶的跳蝻动作一滞。
不过十数息的工夫。
原本趴在豆叶背面的幼虫开始抽搐,细小的后腿胡乱蹬踹。
啪嗒,啪嗒。
大片黑灰色的虫体从秸秆上脱落,掉在干硬的泥地上。
围在田埂上的农户往前凑了半步。
掉在地上的跳蝻翻起灰白色的肚皮,身子缩成一团,不过片刻便没了动静。
更奇的是,被药雾浇透的豆叶与嫩豆荚在阳光下青翠欲滴。
药水在叶面上泛着一层薄光,叶茎挺拔,没有丝毫焦枯卷边的痕迹。
二十辆水车来回走了一遭。
原本黑压压一片的豆田里,地上落了厚厚一层死绝的跳蝻。
“神了!这药水当真厉害!”
田埂边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,围观的百姓彻底沸腾起来。
“全死了!连叶子底下的虫子都死透了!”
“豆苗还绿着呢!连嫩豆荚都没伤着!”
几个老农快步走下田垄,捧起一把带着死虫的泥土,眼眶泛红。
江行简站在田埂旁,伸手摸了摸那株完好的嫩绿豆叶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他转过身,快步走回道旁的凉棚前。
“顾兄,草缝里的幼蝻被灭了九成。”
“豆叶完好,药性挂得很稳。”
棚子下,薛明阳聚精会神。
他面前摊着三叠单据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灰水、皂角、苦楝皮和柴火的数目。
听到江行简的话,薛明阳从长凳上蹦了起来。
“辞弟!老赵!江兄!”
“你们猜猜,咱们把这一亩地的虫子全给灭干净,连药带工钱一共要花多少银子?”
赵文翰放下手里的水囊。
“苦楝皮按平价收,草木灰由各村现掏,莫不是要两钱银子一亩?”
薛明阳咧开嘴,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两钱?你也太小瞧我算账的本事了!”
“苦楝皮是走批发的,皂角用的是粗料,大锅柴火由各村百姓自发上山砍运。”
薛明阳把账册往顾辞眼前一推。
“一亩地,满打满算,连工带料只要七文钱!”
“七文钱就能保住一亩秋粮!”
周围渐渐静了下来。
赵文翰看着账册上清清楚楚的七文钱,眼中透出动容。
北直隶各府农田上百万亩。
若是一亩地要花费几两银子,